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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笙夾了一口菜,又硬又冷,本著不能浪費食物的原則,忍住嚥下去了。
他戴著手銬不方便,想到廚房那邊應該有微波爐。
正好可以趁著對方去熱菜的間隙,他在房子裡找一找手機和手銬鑰匙的痕跡。
“都涼透了怎麼吃?去把飯熱一下。”他故作不滿,對剛剛走進餐廳的男人吩咐道。
男人站在旁邊理直氣壯,“我,我嗎?我不會做。”
雖說男人隻是略施小計,就把陸笙抓過來了。
但他活到24歲,從未動手做過家務,飯不能做,衣服也不會洗,穿一天就扔掉,所以衣櫃裡纔會一次性準備了那麼多套款式差不多的西裝。
他的獨立生活技能非常薄弱。
能夠順場地一路從M國來到A市,靠的都是平平無奇的鈔能力。
讓他乾點活這麼費勁,陸笙展示雙手,重新提要求,“那你給我解開這個,我去熱飯。”
“鑰匙……不記得了。”
男人含糊其辭地搖搖頭,低頭冇再吭聲。
居然靠裝傻來糊弄他。
儘管陸笙很生氣,卻也無可奈何。
冇辦法,現在已經深夜了,他總不能餓著肚子睡覺。暫時被軟禁了沒關係,保證良好的飲食和睡眠,他纔能有力氣逃跑。
陸笙隻好將就一下,他把自己喜歡吃的菜夾到麵前的餐盤裡,然後端去廚房加熱。
當陸笙用毛巾包著盤子滾燙的邊緣,坐回位置上準備用餐的時候。
他發現男人坐在自己對麵,正在用右手握著不鏽鋼叉子,叉起盤子裡已經冷掉的,又硬又難咀嚼的牛排。
關鍵是牛排是一整塊,冇有用刀切開,他是直接拿起來啃的。
所以吃相不太好看,男人的嘴邊沾上了醬汁。
抬頭和陸笙對視時,男人一臉淡定,似乎並不覺得自己這樣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反而是陸笙坐下來拿起筷子,往嘴裡送食物的時候,男人好奇地盯著他手裡的兩根筷子,彷彿是第一次看見用兩根細細的木棍吃飯的人。
陸笙心裡犯嘀咕。
西方人不是挺講究餐桌禮儀的麼?
這傢夥瞧著優雅貴氣,家境不錯的樣子,怎麼吃相卻跟個餓死鬼似的,乞丐都不會吃得這麼難看。
準確來說,更像是一個冇有接受過正確禮儀教育的,隻懂得用盲目進餐的方式,解決飽腹感的小孩子。
等男人吃完,笨拙地拿紙巾擦嘴擦手的時候,陸笙找機會提起。
“你打算什麼時候放我走?我的手機你藏哪兒去了?我答應你不會逃跑,但是我要給我媽媽打個電話報平安。”
男人把手中的紙巾握成一團,問了個奇怪的問題,“你的媽媽對你很重要嗎?”
“當然了,我和媽媽在Y國相依為命二十年。我就算長大了住進學校宿舍,也會每週都給她打電話問好。如果她聯絡不上我,會很擔心的。”
男人似懂非懂,麵無表情地問道,“她是你最重要的人嗎?如果她死了,你就不會這麼想念她,不會想著離開我了?你的未婚夫,要是也死掉的話,你就可以永遠跟我在一起,一輩子都不分開了,對吧?”
他的話讓陸笙心中一涼,“什麼?你怎麼會這樣想?你有事衝我來,彆動他們。”
被陸笙凶巴巴卻毫無威脅的眼神瞪著,男人把手掌心裡臟了的紙巾往地上扔。
低下頭的同時,聲音變得低落。
“好鬱悶,你的心裡有很多重要的人,但是我隻有你啊,寶寶。”
“我也知道自己很差勁,也明白你不喜歡我,討厭我,可是我不能放你走。你走了我怎麼辦呢?我一直都是一個人,爸爸,媽媽,他們和其他孩子在一起生活,隻有我被丟在那棟房子裡,明明我也是爸爸媽媽的孩子,為什麼他們不能抱抱我?隻有我是多餘的。”
說著說著,眼淚再次不受控製地落下來。
男人的手冇擦乾淨,手指頭上麵還有一點醬料,揉眼睛的時候混進眼淚裡麵。
越揉越疼,越疼,就越想哭。
“都沒關係了,我現在有你了。”他哭得慘兮兮的望向陸笙,“我要和你一起生活,我也會擁有幸福的。”
陸笙心中五味雜陳。
他大概能猜到,男人是家中不受寵愛的小孩,身世很可憐。
男人停止了哭泣,一邊揉眼睛一邊自言自語道,“好奇怪啊,我明明不想哭了,可是眼睛好疼,總是有熱熱的淚水流出來。唔,擦都擦不完。”
明知男人是在裝傻充愣,博取自己的同情心,陸笙還是犯了難,有所動容。
他走到男人身邊,製止他揉眼的手。
“彆擦了,你的手上沾了調料,會刺激眼睛的,眼睛疼了當然會流淚了。”
“過來,把手洗乾淨。”
陸笙以為男人是在裝傻白甜,演戲給他看,但他依然接受了這個滑稽的劇本。
男人乖乖跟著他去洗漱台前洗手,順便把臉也洗了。
陸笙站在旁邊,透過鏡子可以看到,陸笙抱著手臂正在不動聲色地觀察男人。
水弄濕了紗布,膠帶不穩固,突然和紗布一塊掉了下來。
男人立刻抬手擋住眼睛,反應激烈,“不可以,不可以看!”
陸笙懷疑,他這麼抗拒被看到那隻眼睛,該不會是以前受過傷,眼球拿掉了,覺得那副模樣很醜陋,所以纔會很激動地維護自尊心?
“我不看,毛巾給你,你自己洗好了擦擦。”陸笙識趣地轉身離開。
等男人拿著毛巾擦臉,出來的時候,發現陸笙把室內其餘的燈光都關掉了。
隻有衛生間的燈光亮著,整個大空間都是昏暗的,看不清臉。
他看到陸笙站在窗戶邊拉窗簾的身影。
陸笙背對著說道,“你可以放鬆點了,我的夜視能力一般,看不清你的臉。這裡有兩間臥室,但是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可以嗎?”
剛纔男人洗臉用了兩分鐘的時間,陸笙趁機搜了一些地方,什麼都冇有找到。
人在睡覺的時候意識最薄弱,他打算趁著男人熟睡,把對方勒暈,然後把男人綁起來,逼問手銬鑰匙的下落。
男人沉思片刻,把捂著右眼的手放了下來,“嗯。”
晚上兩人平躺在同一個被窩裡,中間隔著一臂之遙的安全距離。
每隔二十分鐘,陸笙會小聲地問一句。
“你睡著了嗎?”
男人清醒地回答,“還冇有。”
如此反覆幾次,男人依然很興奮,笑眯眯地仰望著天花板。
陸笙卻困得不行,眼皮一直打架,先睡了過去。
“寶寶?你睡了嗎?我想起來鑰匙的位置了。”男人忽地想起。
迴應他的,是陸笙輕微而沉穩的呼吸聲。
為了不打擾到陸笙,男人輕手輕腳地下床,在一個櫃子前蹲下身,裡麵有陸笙的一件外套,和那把金色的鑰匙。
戴著手銬睡覺肯定很難受,男人小心地來到陸笙的床頭,掀開被子,摸索手銬的鑰匙孔。
“哢噠”
他把金屬手銬拿下來,放到床頭櫃上。
這時陸笙驚醒,男人的黑影嚇得他趕緊坐起身,直接按下牆上的燈光開關。
一瞬間,臥室光線通明。
男人忘記了自己的右眼毫無遮擋,他表情茫然。
陸笙入目的卻是,男人有著金髮碧眼的精緻外表,像天使一樣美麗,頭髮絲似乎在發光。
然而他總是刻意隱藏的那隻右眼,瞳仁是詭異的白,最中間的黑色瞳孔不是圓的,而是豎瞳。
乍一看確實有點嚇人。
“你的眼睛……”陸笙還冇說完,男人的表情就變了。
像是觸動了某個開關,突然暴躁發狂的男人,狠狠地掐住陸笙的脖子,把他摁倒在床上。
“你看見了?”男人目露凶光,冷冷地說道,“我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