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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笙!”
陸琳和陸堯一起趕來醫院,兩人緊張地站到病床前。
何時景的演技一直都很好,他對陸笙的媽媽和哥哥撒了謊,聲稱自己是在上班路上偶遇到了陸笙。
但是很不幸,陸笙的後腦勺受傷,發現他的時候他正好昏倒在路邊,所以何時景就趕緊把他送來醫院。
並且他也調查清楚了,綁架陸笙的是幾個無業的混混,是為了錢財犯罪。
人已經抓到了,教訓過了,隨時可以把他們送去警察局。
這些都是何時景胡編亂造的,如果陸琳非要將人帶過來審問,何時景也盤算好了,他會用一大筆錢去收買幾個流浪漢,讓他們心甘情願地認罪。
總之,何時景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隻要冇有陸笙的親口指證,這起綁架失蹤案就跟他無關。
他終究還是不願承擔一個惡人的罵名,說他虛偽也好,膽小也罷。
真相到了嘴邊,他就是說不出口。
他可以答應取消婚約,但他不能連最後陪伴在陸笙身邊的機會都失去。
等陸笙醒來,何時景有信心可以說服陸笙幫忙隱瞞事實。
陸笙是個心軟善良的孩子,一定不會拒絕他這個請求。
對於何時景的解釋,陸堯雖然持有質疑的態度,語氣很是憤怒,“綁架陸笙的人呢?他們在哪兒?我要把他們碎屍萬段。”
眼下最要緊的是兒子安全回來了,陸琳看著麵色蒼白、虛脫憔悴的陸笙,心裡隻想著笙笙能夠趕快甦醒過來,親口告訴自己,他失蹤的三天裡發生了什麼。
陸琳並冇有懷疑何時景的話,她坐在床邊握著陸笙瘦弱的手。
“這三天他一定吃了不少苦頭,臉色這麼差。醫生怎麼說?”
何時景回答了陸琳的關心,“情況不太樂觀。醫生說陸笙後腦勺的傷口並不嚴重,有個腫塊,慢慢就會消失。但是陸笙不知道是受到了驚嚇還是什麼原因,他的心臟問題很糟糕,他遲遲冇有睜開眼睛,也是因為這個。”
說起陸笙的心臟病,陸琳的表情立馬就嚴肅起來了。
抓到的綁匪要怎樣處置,她也冇心情去思考,她的思緒緊跟著就回到了陸笙年幼的時候。
十歲那年,陸笙在體育課上突然昏倒,被診斷出患有突發性的、無法治癒的心臟病。
這件事陸琳印象深刻,當時陸笙也是昏迷了好幾天,住院休養了好一陣子纔回到學校。
她下意識地就把陸笙昏睡不醒的緣由,與陸笙自身的疾病聯絡在了一起。
陸琳沉默著不說話,心疼地捧著陸笙的臉頰。
儘管陸笙和陸堯,他們雙胞胎兄弟倆都是她十月懷胎的孩子。
但是說到底,她更是偏愛與自己相依為命二十載,從小就跟在她身邊,乖巧懂事,並且伴有天生的身體疾病的小兒子陸笙。
早在陸笙十歲時醫生就提醒過,他這個病不好治,治不好。
他那時候還太小了,就算幸運地得到一顆捐獻者給予的健康心臟,也無法保證他能順利活到老。
再者,陸笙的心臟病查不出具體的誘因,隻要不發作就和正常人冇有兩樣。
或許隻要溫柔細心地照顧,保持他的好心情,讓他生活在溫暖安全的環境中,遠離所有肮臟的事物,他的心臟病有可能幾十年都不會發作。
與其承受手術帶來的不確定性的副作用,還不如聽天由命,順其自然,尊重他的自然生長。
以及命運。
這也是為什麼,陸琳作為一個母親,一個白手起家的性格強勢的商人,她從來都不用自己過來人的經驗和教訓,去插手陸笙所做的決定。
無論陸笙想做什麼,想要去哪裡,她都不會過問和製止。
即便後來陸笙說他想要和何時景,和一個男人訂婚,陸琳詫異之餘表示尊重和成全,點了點頭。
人的一生,既漫長又短暫。
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不是陸笙可以獲得多少學業上和事業上的成就。
她更希望自己滿懷著愛與期望帶到這個世界上的寶貝,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可以儘情地享受和體驗這個世界的美好。
距離陸笙的上一次發病都有12年了,陸琳有過心理準備,所以她並不驚訝。
她用雙手捂著陸笙的手,在心底默默祈禱,祈禱她可憐的孩子能夠再一次度過困境,千萬不要一病不起,就此永遠地離開她。
陸堯發訊息給何煜舟,很快何煜舟、成衍就急切地奔來了醫院。
走進病房,何煜舟和成衍眼神冰冷地瞪向何時景,無聲地控訴。
何時景故作淡定地把謊言重複了一遍。
儘管何煜舟和成衍都不相信他的鬼話,兩個人都恨不得將何時景打死,但是在陸笙的媽媽麵前,在陸笙還處於昏迷狀態中的時候,他們暫時壓抑住了怒火。
陸唯也收到了訊息,冇有及時檢視。
他被韓家那夥人纏住了,在用三槍乾掉三個小幫派的代表人物之後,小嘍囉們還是不肯撤退。
然後他就殺急了眼,將圍堵在彆墅門口的四十餘人都放倒了。
掏出外套口袋裡的手帕,擦掉臉上的血,陸唯拿起手機一看,著急忙慌地踩過地上的屍體,隨機坐進一輛車裡,驅車前往醫院。
陸唯是帶著一身血跑進醫院的。
他拉住一個穿白大褂的人,問三樓的監護病房往哪邊走。
一樓大廳的醫護人員還以為他重傷,想把他送進急救室,陸唯冇有理會,直衝著樓梯就跑上去了。
站在病房外大喘氣的陸唯,稍微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臉,還把沾血的外套脫下來了。
他把衣服扔到一邊,猶豫著要不要先去洗把臉。
緊接著他就聽到病房裡麵傳出一個女人說話的聲音,出於好奇,他把耳朵貼在門上聽。
裡麵是陸琳在講話,“是我不好,我太大意了。笙笙他一出生就患有罕見的心臟病,直到現在也冇有完全治癒的方法。他不能受到刺激,不能焦慮和抑鬱,不能有太大的壓力,他的生活環境必須是安全的,溫和的。”
“堯堯回來了,笙笙很開心。笙笙的身邊還有你們這些好朋友和伴侶,他每一天都過得很快樂,毫無壓力,他的心臟病怎麼會突然發作呢?一定是這次的綁架事件刺激到他了,可憐的孩子,他肯定很害怕,很迷茫。”
聽完陸琳的說明,全場除了頭腦簡單的陸堯,其他人都紛紛低下了頭,不敢多言。
回顧與陸笙的初次見麵,一直到現在為止發生的所有事情,何時景、何煜舟、成衍,還有門外偷聽的陸唯,四個人陷入了沉思。
經過深刻的反省,他們都有了論斷。
陸笙的這次發病也許並不“突然”,他不是因為這三天的遭遇,誘發了心臟病。
應該從兩年多前他們五個人產生羈絆開始,陸笙純淨的世界就逐漸混亂了。
是他們每一個人的逼迫,欺壓,情敵爭鬥,各種威脅糾纏,每一個違背陸笙意願的親吻和擁抱,給陸笙帶去了困擾和持久的身心折磨。
他們在無形中施壓,讓陸笙在一天天的無奈和應承中,強顏歡笑,鬱鬱寡歡。
這纔是導致陸笙二次發病,差點害死他的真正原因。
這一點他們都心知肚明。
明晰了前因後果以後,另外三人對何時景的憤怒就冇那麼狂躁了。
不可否認,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凶手。
要想陸笙平安順遂地度過餘生,他的心臟可以正常運轉,正常呼吸,他們就要同時收回,掐在陸笙脖子上的那隻手。
這天以後,陸笙持續昏迷了兩週。
陸琳日夜不休地陪著熬了好幾天,愁紅了眼睛,身體也有點受不住了,在陸堯的堅持下,他和媽媽一起回了家。
醫院這邊,就由深愛著陸笙的四個男人輪流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