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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監護病房內,陸笙氣息微弱地躺在病床上昏迷。
站在床前守候的何時景,神情有些麻木,他緊盯著眼前男孩慘白的臉龐,腦海中回想起幾分鐘前醫生離開時囑咐他的話。
醫生說陸笙的狀況很不樂觀,病人本身患有心臟類的疾病,不清楚他的過往病史。
但是依照檢查結果來看,他心跳的頻率異常偏低,並且還在治療過程中出現過一次休克症狀。
陸笙被送來的時候,後腦勺出了一點血,出血量並不多,但是拍出來的片子裡顯示他的腦部有一個小腫塊。
雖然他暫時冇有生命危險,但是昏迷了三個小時都冇有甦醒,不確定是腦部受傷還是心臟導致的急性昏厥。
病人多久能夠醒來,醫生也不敢保證,這個還要繼續觀察。
醫生詢問了何時景與病人的關係,何時景回答說,自己是這個孩子的叔叔。
離開病房前,醫生建議他立刻通知陸笙的父母或者監護人過來,假如後續需要進行手術,家屬需要明白其中的風險,然後在知情書上簽字。
何時景冇有直接聯絡陸笙的媽媽和哥哥,他還在猶豫不決,如果見到了陸笙的家人,他應該把自己軟禁陸笙三天的事情如實交代,還是找其他藉口糊弄過去,撇清自己的嫌疑。
可是陸笙說不定很快就會醒,作為受害者的陸笙要是把自己的遭遇全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到時候何時景就百口莫辯了。
他會成為綁架犯,一個罪人。
牢獄之災什麼的何時景根本不擔心,他害怕的是經此一事後,陸笙的家人會不會從此禁止他這個危險人物接近陸笙?
何時景一方麵希望陸笙安然無恙,另一方麵他又不想麵對失去陸笙的後果。
他很瞭解陸笙,性格單純善良、即使自己受委屈也不想傷害彆人的陸笙,肯定捨不得送他去坐牢。
所以陸笙不會向警方控訴,自己失蹤的這幾天,是被未婚夫何時景綁架了。
而何時景此刻最為擔憂的是,陸笙甦醒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他退婚,這是板上釘釘的現實。
難道他們兩個人的緣分,就要到此終結了嗎?
假如何時景自私一點,拒不通知陸笙的家人,他可以冒充對方的監護人在手術知情書上簽字,等陸笙病好了,就再把他帶回去藏起來。
可是何時景不敢賭了。
他才關了陸笙三天,就把陸笙害成了這副樣子。
他怕自己冥頑不靈地糾纏下去,隻會讓陸笙一天比一天更恨他。
何時景至今還記得,他們倆訂婚的那天,他把戒指戴到陸笙的手指上,那一刻他在心底暗暗發誓。
他將會用自己的餘生來愛這個人,他會讓陸笙永遠不會感受到孤單,永遠健康快樂。
可他卻卑鄙地違背了誓言。
僅僅三天的折磨,就帶給對方無儘的痛苦。
“笙笙,我該怎麼辦纔好?”何時景慢慢地跪下來,握住陸笙微涼的手。
佔有慾和良知在瘋狂打架,何時景想起了陸笙直視他時那句堅定不移的“我不愛你”,終究他陰暗不堪的一麵被打敗,心中留下來的隻有遺憾和狂熱的愛。
沉默許久,何時景把陸笙左手的戒指取下來,自己手上的也取下來。
像丟垃圾一樣他隨手一扔,兩枚戒指滾到了病房的角落裡。
他輕輕撫摸男孩柔軟的臉頰,雙膝跪地,虔誠地懺悔。
“我會退出。等你的病好了,可以出院了,我們就正式取消婚約。如果到那時你還願意見到我,我會如你所願,以長輩和合作夥伴的身份跟你相處,做一個溫柔體貼、關心你、照顧你,彆無私心的何叔叔。”
這時候的何時景一心想著等陸笙睜開眼睛了,自己就馬上承認錯誤。
他還拿出手機給陸笙的媽媽發了資訊,具體是怎樣的經過,何時景冇有在聊天中解釋,也不打算解釋。
無論後果如何,他尊重陸笙的意見。
要是陸笙不想被人知道過去三天內發生的事情,想要忘掉那些噁心的記憶,那何時景就配合他演戲。
就說是一夥不知名的人綁走了陸笙,搶走了他身上的錢,燒掉了車子,把他拐走。
本來想勒索錢財,威脅家裡人交贖金,對方查清陸笙的身世背景以後,又怕惹上大麻煩,就把他放了。
把陸笙在醫院昏迷的訊息知會了陸琳,何時景默默地寸步不離地守著陸笙。
他萬分期待地等著男孩醒來,卻怎麼都冇有想到,陸笙這一受傷,竟然會連著昏睡了大半個月。
彼時的另一邊。
何煜舟他們三人計劃著營救陸笙,並不知道陸笙受傷住院了。
何煜舟去了韓家,先與成衍會合,但是陸唯非要單獨行動,從機場出來以後他就自作主張,打車去了何時景的住宅。
“我到了,等我找到人再告訴你們。”
陸唯隨意地扔下幾張票子,拿著手機下車。
司機愣了下,把臉貼到車窗上對他說,“哎,這怎麼是美元啊,車費5英鎊。”
陸唯的通話還未掛斷,他冷臉走向彆墅大門,這時他的身後傳來嘈雜的聲音,十幾輛汽車飛速駛來,停車時捲起了一陣風沙。
司機好奇地往後看。
隻見那些汽車裡麵衝下來幾十個凶神惡煞的,穿著黑襯衫,露出來的胳膊或脖頸上有紋身,看起來像是保鏢和打手的傢夥。
其中有兩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穿著方麵比較隨意,顏色很顯眼。
另外一箇中年男人穿著板正的西裝,氣質穩重。
他們各自的表情,兩位年輕人,一個臉上帶著笑容很興奮,一個如臨大敵,眼神警惕且凶狠。中年男人則是麵無表情,晦暗的目光十分平和,像是有絕對的把握。
經過司機的仔細觀察,這三個男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看向拿著手機正在通話中的陸唯。
當他看清楚有幾個保鏢的手裡拿著刀,頓時嚇得臉色發白。
他一個乾著普通工作的良好市民,有老婆孩子要養,可不想被捲入什麼幫派的紛爭。
司機二話不說,腳踩油門與陸唯擦身而過。
原路返回灑不行了,他打算從前方的小路繞道,避免自己和一幫壞蛋接觸。
至於那位留著金色短髮的倒黴蛋乘客,能否躲過一劫,就不是他一個司機該擔心的事情了。
陸唯轉身直視眾人,手機裡傳來何煜舟的聲音。
“怎麼了,你那裡出問題了嗎?你先不要單獨行動,我跟成衍這就趕過去。”
陸唯曾經遇到過韓家的多次暗殺,他認得打手們身上的紋身,是分彆隸屬於韓家三個幫派的。
成衍比較特殊,他是韓家老先生的義子,與三大幫派算是競爭對手。
眼前的兩位年輕人,還有中年男人,就是和成衍一起爭奪繼承權的勁敵,韓家接班人的候選者之一。
他們是有下屬從何煜舟和成衍的談話中聽到了風聲,得知桑德家族的ViKi先生今天會來到這裡,於是就趕緊帶著一些精銳的手下,來到這裡蹲點。
冇想到陸唯的腳步更快,先到了地方,幸好冇有錯過除掉他的好時機。
認出這三名頭目的身份,陸唯就明白了對方是來殺自己的。
他身上隻帶了一把槍,就算全部命中,子彈也不夠用。
他必須速戰速決,先解決掉三個頭目。
這幫礙眼的混蛋,偏偏挑這個時間段來擋他的道,真是該死,他還要趕著去營救陸笙呢。
這麼難得的英雄救美的戲碼,他纔不要傻乎乎地跟何煜舟他們一塊行動,他要獨攬功勞,然後陸笙就會對他刮目相看,對他以身相許!
嘿嘿。
他會成為寶寶的救世主,他要做對方的唯一。
“礙事的傢夥還真多。”陸唯冇有迴應何煜舟的問題,將電話掛斷,手機放進外套的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