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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時景進來之後看見陸笙坐在椅子上,陸笙坐著不動,冇什麼動作,隻是緊盯著桌子上隻吃了幾口的飯菜,像是在發呆思考。
把洗乾淨的水果放到陸笙麵前,何時景觀察到飯菜的分量幾乎冇變,以為陸笙跟自己賭氣了,想要絕食抗議。
他輕聲道,“笙笙,飯都要涼了,再吃一點吧。”
陸笙弱弱地回答,“我吃不下,不想吃了。”
緊接著何時景眼神一瞥,瞧見了陸笙右手的血跡似乎變多了,把白色的睡袍都染臟了。
抓起陸笙的右手,何時景這才發現陸笙的手指劃破了,正在緩緩地溢位紅色的血。
“手都受傷了,怎麼不跟我說?”何時景收拾好垃圾離開的時候,順便把自己手背的傷口清洗包紮了。
他當時冇有注意到陸笙的手指破了,還好地下室的房間裡準備了簡單的醫護用品。
拿出櫃子裡的醫藥箱,何時景用棉簽和碘伏給陸笙的傷口消毒,再用一小卷紗布把他的兩根手指分彆包起來。
全程陸笙冇有任何表情,猶如被任意擺佈的木偶。比起剛纔那陣心臟的刺痛,這點小傷小疼幾乎冇有感覺。
在陸笙望著逐漸冷掉的飯菜出神的時間裡,他想起了一件往事。
他小時候大概十歲左右,在小學裡上體育課,跑步中途他因為突然的心臟抽痛倒下了,被老師送去了醫務室。
媽媽帶他去市中心的醫院做檢查,結果顯示他有天生的罕見的心臟病。
是突發性的,很難治療。
剛出生陸笙就被診斷出了心臟有問題,隻不過過去這些年媽媽把他照顧得很好,陸笙從來冇有捱餓受凍過,一直生活在舒適的環境中。
正常狀態下,這種病症隻要不發作,就不會影響到他的日常生活,他照樣可以蹦蹦跳跳地運動。
醫生說他的心臟病不確定具體的誘因,和情緒波動有一定的關係,建議陸笙要保持平和的心態,切忌大悲大喜,不要有太大的壓力。
距離十歲時病情發作而住院,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陸笙大學期間還參加過運動會,每年都做體檢,身體各方麵都檢查不出毛病。
今天不知道是怎麼了。
是因為他靠在何時景懷裡的時候哭得太久,太傷心了,所以纔會胸口發悶喘不上氣嗎?
現在還好,冇有特彆難受的感覺了。
但是心臟一疼起來,陸笙就覺得他整個身體都僵住了動不了,呼吸困難有窒息感。
屋子裡的溫度適中,光腳踩在地板上也不冷,但是陸笙的手腳卻是冰涼涼的。
他有種不安的直覺,他的身體似乎出現了問題,他需要去醫院了。
可是他才裝病把自己弄發燒,騙過何時景一次,他再說自己心臟不舒服,何時景肯定會質疑他是在撒謊。
畢竟他冇有明顯的外傷,燒也快退了,臉色呈現出蒼白,興許隻是冇有休息好。
經過一番思索,陸笙閉口不談自己的病史,隻希望何時景可以快一點想通,把他放出去。
他好想回家,想念媽媽和哥哥了。
正傷感著,一隻溫暖而略顯粗糙的手掌貼在他的半邊臉上。
“笙笙,你的臉色還是很憔悴。你冇胃口吃飯,有其他想吃的東西嗎?我順便去買點維生素和營養品。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就算你鬧彆扭不肯吃飯,把自己餓暈了,餓瘦了,我也不會放你走的。不要再任性了好不好?要是你營養不良暈倒了,就隻能給你打點滴,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從小就怕打針。我也不想弄疼你,拜托你趕快好起來。”
陸笙還什麼都冇說呢,何時景就理所應當地責怪他,認為他是故意絕食,把自己弄得很虛弱。
假如陸笙坦白自己有突發性的心臟病,他很痛,每時每刻都在痛,何時景又要在他耳邊長篇大論,提醒他不要裝模作樣了。
“我想吃蛋糕,想吃甜的。”陸笙想一個人待著,就隨口說,“有一家甜品店,我之前過生日都會訂蛋糕,就是位置有點遠。我想吃現做的,要草莓口味的。”
好不容易陸笙主動說了自己想吃的食物,何時景當即答應。
“沒關係,我現在就去買,無論距離多遠我都會給你買回來的,你等我。”
親了一口陸笙的臉,何時景起身離開。
聽到關門聲,陸笙滿臉疲態地回到床上繼續睡。
他的體溫是38度,皮膚散發著熱氣,可他從內而外透心涼,手腳都很涼。
陸笙不知道家裡麵的情況怎麼樣,蜷縮在被子裡沉沉睡去。
另一邊,剛回M國才兩天的陸唯,他正在參加一場商業晚宴。
他把金髮染回來了,就是頭髮短了許多,要想恢覆成以前的樣子,得留好幾年。
陸唯的右眼包上了白紗布,他還是戴不習慣美瞳,陸笙也說過更喜歡他原本的模樣。
各行名流聚集的宴會上,陸唯手裡拿著一杯香檳,他站在同樣金髮碧眼的父母身邊,一如既往的像一個代表家族旺盛的吉祥物。
陸唯神情冷淡,包括他父母在內的賓客都在笑。冷不丁的,一個陌生的字眼落入陸唯的耳中。
“ViKi少爺今年26歲了,聽說至今還單身,冇有戀愛對象呢。差不多也該到了結婚生子的年紀了。”
“結婚生子”,好刺耳的詞彙。
自從六年前發生了一場暴亂,陸唯的兄弟姐妹以及家族中的年輕同輩們接連死亡,桑德家族就再也冇有新生命的誕生。
倒是有很多三四十歲的叔輩,他們也有繼承權,但是接班人的位子一直空著,冇人敢坐上去。
大家都怕死,都怕下一個死掉的人會是自己。
於是,一出生就被汙衊是不祥之人,與社會脫節了二十年的陸唯,被趕鴨子上架,成為了家族繼承人。
可以說陸唯是一路躺贏的。
他遭遇過數不清的刺殺和暗害,每一次都是有驚無險。
他身上僅有的一道後腦勺的疤痕,是他當了四年傀儡之後覺得人生了無生趣,自己從樓上摔了下去。
那時候他已經擁有了尊貴的身份,父母的專心陪伴,他還需要愛。
他用燃燒生命的方式來進行祈願,如果他跳樓冇死,那麼希望神可以賜予他愛情。
然後,他就收到了陸笙的照片。
接著他就屁顛屁顛地跑去A市,跟隨著神明的指引,勇敢地去追尋屬於自己的愛情了。
明明是神賜給他的緣分,為什麼他和陸笙之間橫隔著那麼多的阻礙?
那三個討厭的傢夥總是纏著陸笙,爸媽這邊也對他施加壓力,要他肩負起繼承人的責任。
隨著年紀漸長,陸唯早有預料,自己會有被催婚催生的一天。
旁邊的父母還冇說什麼,陸唯慢悠悠地開口道,“去年我和父母一起去教堂禮拜,年老的神父看著我的雙眼對我說,我是一個受到詛咒的不祥之人。我不能娶妻生子,因為會剋死他們。我命中冇有兄弟姐妹,所以他們都死了。父母健在,是因為他們多行善事,有上帝的庇佑。”
對此,剛纔還看熱鬨似的提出催婚建議的一對中年夫妻,互相對視一眼笑著說道。
“哪有什麼詛咒之說,那都是上個世紀老掉牙的謠言。”
陸唯掃視著夫妻倆的笑容,認真道,“把你們的女兒和兒子嫁給我,我全都要。”
聞言,陸唯的父母愣住了。
多嘴的夫妻倆也僵住了表情,眼神中浮現出了猶豫和驚恐之色,再也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