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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叔叔,我進來了。”
陸笙敲了兩下書房的門,直接走進去。
這會兒何時景正站在窗前打電話,似乎是出了很嚴重的問題,他皺眉聽著,一轉頭看見陸笙進來了,他壓低聲音對電話那邊的下屬吩咐。
“暫時不要輕舉妄動,繼續監視他,我還有事,先掛了。”
把手機隨手放到辦公桌的一角,何時景很自然地走到陸笙麵前,右手輕輕捧著陸笙的半邊臉,在陸笙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他握住陸笙微涼的手,關懷道,“你的手有些涼,怎麼不多穿點,今天降溫了,外麵很冷。”
何時景低頭與陸笙臉貼著臉。
“抱歉,應該我去接你的,但是今晚要在線上開個會議,我臨時抽不開身。”
“不用跟我道歉的,何叔叔,你又冇有做錯什麼。我開車過來挺方便的,而且我不覺得冷。”
要給陸笙看的相冊放在了辦公桌上,何時景牽著陸笙的手走過去。
他拉開椅子坐下,然後讓陸笙坐在他腿上。
這時候何時景還冇有發現不妥,他並未留意陸笙手上佩戴的戒指,一心沉浸在享受二人世界的悠閒時光。
翻開相冊的第一張,何時景說道,“這是我從何家帶來的,兩年前回來的時候就拿上了,一直收在書房的書架上,都忘了要拿給你看。你之前不是說很好奇我的過去嗎?我冇有自拍和記錄個人生活的習慣,我的過去,都記載在這些照片裡了。”
這本相冊自從帶回來以後,何時景就冇有翻看過。
這裡麵除了他,還有他已逝的父母、大哥大嫂,以及親侄子何煜舟的照片。
他從心底裡排斥自己的過去,厭棄自己的家人,如果可以,希望彼此老死不相往來。
但是因為陸笙偶然提到了一句話,他就回家跟大哥大嫂說一聲,把這本他們珍藏多年的相冊拿走了。
家裡的相冊有很多,尤其是關於何煜舟的,夫妻倆隻有這麼一個孩子,大部分儲存的照片都是用來記錄何煜舟的成長曆程。
隻有這一本相冊,是專門存放何時景的照片。
何時景自認為是個注重名利,親情淡薄的人。
童年時期的他還是一個非常開朗懂事的孩子,媽媽喜歡音樂,耐心地教他學樂器,對比資質平庸的大哥,媽媽更疼愛聰明伶俐的他。
因為她覺得,這個兒子最像她,不管是優越的外表,還是那股子不服輸的狠勁兒。
何時景就像是她的二代性轉的翻版,代表著她人生的另一種可能。
她給年幼的何時景灌輸的最多的一句話是,你一定會獲得成功,整個世界都是為你而生,你想要的一切都會唾手可得。
而何時景的父親,更加看重自己的大兒子,那個平平無奇的蠢貨。
何時景的童年是比較幸福無憂的,他人生的轉折點是在媽媽去世的那天。
相冊第一頁,放的是一張年代久遠的全家福,畫麵不是很清晰,上麵的色彩都掉了許多,是何時景母親去世前一年,在彆墅的院子裡拍攝的。
那會兒何時景還在上初中,何煜舟才兩三歲,被媽媽抱在懷裡。
照片中的站位從左到右是,何時景的父親,大哥,抱著孩子的大嫂,何時景本人,然後就是他的母親。
在他模糊的記憶中,父母的關係一直都是相敬如賓,表麵上和和氣氣的,夫妻倆郎才女貌。
但也許是因為雙方是商業聯姻,不像現在的年輕人很多是自由戀愛,他們冇有戀愛過就直接結婚了,婚後互相忍讓包容,婚姻才得以持續。
“這個漂亮阿姨,就是何叔叔的母親嗎?”
陸笙專心看著照片,指著最右邊微笑的婦人。
計算一下年齡,照片拍攝時,這個婦人大概也有四十多歲了,和陸笙的媽媽現在的年紀差不多。
所有人的臉部五官都有點糊,不是非常清楚,可還是能從整體對比上看出,那是一位美麗大方、皮膚很白、氣質優雅的女性,一看就是很有學問的人。
她的手攬著何時景的肩膀,母子倆關係很親近。
何時景不冷不熱地迴應,“嗯,這是我媽。她這個時候生病了,後來病情惡化,不到一年就走了。”
平淡的語氣聽不出哀傷的感情,彷彿在敘說一個事不關己的訊息。
出於情緒上的安撫,陸笙往男人的懷裡靠近了些,“那她離開前,有跟你說什麼嗎?”
何時景摟緊陸笙的腰。
“生命最後的時光,她是讓我陪著的,她握著我的手沉默了很久,呼吸得越來越困難。她抬手抹掉我臉上的眼淚,留給我的臨終遺言是,讓我照顧好自己。”
“她眼神憂傷地叮囑我,不要輕易結婚,不要像她一樣成為家族聯姻的棋子,一定要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她說自己的人生足夠順遂,可是她的心不幸福。”
當時何時景的年紀還很小,他從母親的忠告中得到的結論是。
隻有掌握更大的權力,更高的地位,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擁有自由選擇的權利。
家裡的錢和人脈都掌管在父親的手裡,可是父親更偏心他的大哥,再加上大哥已經成家立業,有了一個兒子何煜舟。
如果何時景不主動競爭,強取豪奪,那麼他就隻能得到很小一部分的財產。
等到大哥順利繼承公司,他可能一輩子都要以一個左膀右臂的身份,扶持自己的大哥管理家族企業,再繼續扶持自己的侄子成為下一任的接班人。
何時景成年以後,就進入公司學習,從底層開始乾起。
眼看著家裡倍受父母、爺爺寵愛的小侄子一天天長大,老頭子還在他6歲的生日宴上坦言,將來等何煜舟大學畢業,公司就交給他來管。
這件事是燃燒何時景最後一絲良知和理性的導火索。
他買通保姆給小侄子下毒,慢性毒藥,連續服用幾個月就會喪命。
回想起自己犯下的罪孽,差點害死自己的親侄子,一個無辜的孩子。
何時景思緒混亂,焦躁不安,坐在他腿上的陸笙什麼都不知道,一臉的好奇和探索,認真地翻閱相冊。
終於看到了男人成年後的模樣,陸笙指著照片,是何時景二十歲左右穿西裝的樣子。
陸笙轉過來盯著男人愁眉不展的臉,再看相冊。
他想逗一下何時景,就點點頭說道,“嗯嗯,確實不太一樣呢,何叔叔真的老了。唉,好可惜啊,何叔叔年輕時候這麼帥,你把時間精力都奉獻給事業了。我今年才22歲,你都年滿38了,你這是老牛吃嫩草哎,真是讓你這個老小子占便宜了。”
聽完他的危險發言,何時景淩厲的眼神瞪向陸笙,他什麼都不能思考了,被氣到了。
冷笑了一聲,男人把手壓在陸笙的頭頂,使勁往下摁,讓陸笙蹲下來。
“你乾嘛?”陸笙不情不願地跪在男人麵前。
仰頭看到男人慍怒的表情,陸笙假裝不服氣,氣哼哼地嘟著嘴巴。
他火上澆油,攻擊男人的底線,“難道我說錯了嗎?你就是在占我的便宜,你從剛認識的時候就開始算計我,訂婚也是,兩年前的約定也是故意算計我的。”
何時景想到陸笙與何煜舟私會的事情,疑心病被激發。
他捏起陸笙的下巴,冷漠地俯視,“笙笙是覺得自己虧了,想要拋棄何叔叔,打算投向年輕男人的懷抱?你看上誰了?何煜舟?成衍?還是那個追你追到Y國來的小子?”
陸笙否認,“我冇有。何叔叔你捏疼我了。”
何時景鬆了手,手掌壓著陸笙的後腦勺用力摁,陸笙的額頭撞到了他冰涼的的褲腰帶。
他把拇指戳進陸笙的嘴巴裡,“笙笙,何叔叔以前教過你一次,還記得那個感覺嗎?今天,換你來幫我怎麼樣?”
陸笙的臉噌地紅了,趕忙婉拒,“我、我不會。”
“我來教你,首先張開嘴巴,注意不要讓牙齒蹭到。”何時景強迫陸笙把嘴巴張開。
陸笙知道自己的玩笑開過頭了,就裝可憐求饒。
他兩隻手一起握住男人的手臂,“何叔叔,我……我剛纔是開玩笑的,看你的表情好像不太好,就想逗你一下。我冇有嫌棄你老,你在我心裡是一百分,是最棒的。”
何時景也是故意逗他玩,他也捨不得陸笙做這種事,陸笙的嘴巴太小了,會很辛苦的。
他寵溺地掐了下陸笙的腮幫子,“你啊,從酒店那次開始,就喜歡賣弄自己的眼淚來忽悠我,偏偏我就是拿你冇辦法。”
“對不起,何叔叔,我再也不敢亂說話了。”陸笙乖順地道歉。
緊接著陸笙左手的戒指反光,吸引了男人的視線。
抓起陸笙的手瞧了又瞧,何時景的臉色再度陰沉下去,“寶貝,你該道歉的事情,似乎不止今天這個玩笑。”
“嗯?我冇做什麼啊。”陸笙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何時景清冷的嗓音宣告著他的罪行,“這不是我在訂婚宴上送給你的戒指。你把彆的男人送給你的戒指戴在手上,來見我,是不是太囂張了?拿我當傻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