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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
上午十點鐘,陸笙以陸氏國際銀行執行總裁的身份,召開了記者座談會。
他在後台的等候室裡換衣服,站在全身鏡前,把領帶繞在脖子上,仔細整理自己的外形和衣裝。
他的模樣依然年輕稚嫩,看不出什麼變化,隻是眼神和以前相比,顯得穩重和堅定許多。
何時景微笑著推門進來,“笙笙。”
走到陸笙的身後摟住他的兩邊肩膀,幫他弄了下裡麵襯衫的領子。
“我們笙笙終於長大了,看到你一天天成長,小有成就,作為長輩何叔叔真的很欣慰。”
何時景的手捏著陸笙的側腰,陸笙從鏡像中看到身後男人的臉。
男人溫柔的目光裡帶著繾綣的笑意,還有掩藏不住的,濃烈而赤誠的愛。
兩年之約已到,今天是何時景38歲的生辰,正好藉著這次的記者訪談會,他要求陸笙公開宣佈和他的婚約。
讓身邊所有認識他們的人都知道,他們是即將結婚的一對伴侶。
何時景吻了吻陸笙的臉,“兩年時間過去了,按照約定,你要接受我的感情。我知道你還冇有完全準備好,我隻要你今天親口承認我們的婚約,婚期需要等待多久,由你來決定。”
“笙笙,為了這一天我等了好久,你終於是我的了,是我一個人的。”
看著鏡子裡陸笙淡然的表情,何時景很是滿足。
陸笙臉色平淡不是因為樂意接受這段婚約,而是他很清楚,何時景對他的佔有慾太強,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過他的。
自從他們做了兩年之約,那之後陸笙身邊所有新認識的成年男性,隻要對方表現出對陸笙的一點點興趣,何時景都會暗中阻撓,想儘辦法讓其他男人知難而退。
即便他們的約定時間延長,變成十年,二十年。
陸笙相信,何時景依舊不會放棄,會死守在他身旁默默等待。
如果說兩年前,陸笙還把何時景看作是自己的長輩,媽媽的好朋友,是他生意上的老師和夥伴,他可以毫無顧忌地信任這個男人。
那麼現在,何時景不僅是他前進道路上強有力的後盾,他的同盟。
這個男人更像是一條盤旋在他頭頂的黑龍,將他視作寶藏,凝視並守護著他。
相應的,嶄露出獠牙,不遺餘力地禁錮著他。
訂婚的事情陸笙和媽媽與哥哥提起過,媽媽的意見是一切由他做主,隻要他真心喜歡,就算和男人結婚,她也全力支援。
哥哥陸堯是個縱情聲色的海王,單身主義者,並不看好他們的婚姻,還勸說陸笙清醒一點。
他還那麼年輕,乾嘛要這麼快就踏進婚姻的墳墓呢?
尤其是連陸堯也看出來了,何時景表麵風度翩翩,實則是個偏執又恐怖的盯妻狂魔。
任何一個出現在陸笙麵前跟他聊天、對他微笑示好的男人,都會成為何時景看不慣的眼中釘。
指不定這傢夥私底下會有暴力傾向,隻是目前還在演戲,還冇有暴露出來呢。
“笙笙,我們該出去了,大家都在等著你。”何時景牽起陸笙的手,將他帶出去。
一出門兩人就撞見了陸堯和埃文。
陸堯眼神冷漠地瞪了一眼何時景,“我不同意你們兩個在一起。笙笙,你知不知道你無比尊敬的何叔叔,背地裡做了多少壞事?他是個危險人物,他不適合你。”
說罷,陸堯著急地抓住陸笙的手。
他看不得陸笙羊入虎口,必須要把單純天真的弟弟從火海中救出去。
一旦確認了婚約,以後何時景對陸笙的控製就會理所應當,變本加厲。
這個陰險狡詐的老狐狸,都多大年紀了還想老牛吃嫩草?
陸堯堅信這個世界上根本冇有男人配得上他純真可愛的弟弟。
談戀愛可以,玩男人可以,但是結婚絕對不行。
“笙笙,你聽話,聽哥哥的,你不能當衆宣佈和他的婚約。”
“哥哥……”
憑心而論,陸笙對何時景有感激、依賴和崇敬,但是並冇有愛情。
他猶豫不決的最大原因不是因為兩年前那個荒唐的約定,而是他的身邊隻剩下何時景,他當下的選擇隻有何時景。
愛情在陸笙的廣闊人生中,隻占了很小很小的部分。
他跟誰在一起都沒關係,隻要聯姻對象是一個知根知底的值得信任的人,有價值,尊重他,對陸家有幫助即可。
這些條件何時景全都完美符合。
陸笙覺得反正訂婚也冇有壞處,兩家公司的利益關係會更加親近,他實在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我願意跟何叔叔在一起的,哥哥你不用擔心我,我很瞭解他,也相信他。何叔叔對我非常好,包容我,引導我,是個很優秀的伴侶。”
陸笙輕笑著把自己的手抽出來,主動挽上何時景的胳膊。
“記者們都在等著,我們得趕緊過去了。”陸笙和哥哥擺擺手,“等會兒再聊吧,哥哥。”
站在原地的陸堯和埃文,目視著兩人緩緩遠去的背影。
此刻他們的心情截然相反。
陸堯是過分擔憂弟弟的未來,“唉,這個傻小子,怎麼就是不聽勸呢。要不是我私下裡找人調查過何時景的過去,識破了他瀟灑外表下劣跡斑斑的真麵目,還真就被他給騙了。”
何時景過去十多年間所犯下的罪,害過的人,簡直惡行滔天,罄竹難書。
“那傢夥就是一個做事不擇手段的瘋子,媽媽怎麼會和這種人做朋友?都說物以類聚,難道媽媽和他是同一種人嗎?商人都是這麼冇良心?”
在埃文的立場來看,他是很羨慕陸笙與何時景的。
他陪在陸堯身邊兩年了,混到現在還是個冇有名分的情人,他也很想結婚,和陸堯結婚。
“你也不用太擔心了,陸笙比你想象中要聰明,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明白做這件事可以得到什麼。也許在他看來,這場婚約就像是一場合作共贏的商業聯姻,是何氏金融集團與陸氏的強強聯手。到了這個地位和身價,他們身上的責任太大,愛情早就無關緊要了。”
道理陸堯都明白,可他還是憤憤不平地抱著手臂生氣。
他不是氣陸笙不聽自己的話,而是不敢設想,要是陸笙在權欲金錢的大染缸裡浸泡得久了,會不會也被汙染。
他真害怕假以時日,陸笙也會變成何時景和媽媽那樣,外表是光鮮亮麗的大善人,知名的成功企業家,內裡其實迂腐不堪。
記者座談會上,陸堯和埃文坐在台下,聆聽陸笙的發言。
陸堯無意識的那麼一轉頭,竟然從光線較暗的觀眾席上,看到了他的前未婚夫,何煜舟的身影。
從他的角度看去,他隻能瞧見男人的側臉輪廓,雖然有台下記者們的攝像機晃來晃去,燈光在閃,擋住了一些視線。
但是陸堯憑藉自己跟何煜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還有熟悉程度來看。
他確認那個安靜端坐著、麵無表情盯著正在發言的陸笙的男人,就是何煜舟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