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葉枕戈抿了抿唇,“明月,我們回屋,我有事要和你說。”
“什麼事這麼神神秘秘?”沈明月一頭霧水地被葉枕戈帶回屋中坐下。
葉枕戈沉聲道:“三年前我就覺得嶽父的死不是意外,成婚前我頻頻讓暗槐來江州探查,確實查出了一些線索,那艘沈家父兄乘坐的船,被人動過手腳。”
沈明月瞳孔一縮,一股密密麻麻的寒意突然從她腳底升起。
“你怎知?”
“當時沈家父兄帶著錢糧來江州賑災,他們所乘船隻都是最安全,最牢固的。可沈家父兄那次遭遇水患,船隻竟然頃刻被摧毀,船上三十幾人全部遇難,這不該是沈家安排的航船該有的質量。”
沈明月顫抖著蒼白唇說道:“父兄一生與人為善,絕不可能有什麼仇家!”
“未必要有仇家。”葉枕戈說。
“有些時候利益就足以讓人殞命。”
沈家的錢財太多了,多大令人妒忌,甚至令人惡從膽邊生。
“來江州之前,我曾懷疑過是秦子淵為了謀奪沈家財富,才暗中下手。但近幾日觀察,我卻覺得秦子淵冇有那個膽量。”
那個男人或許有些貪心,也想要留住和明月之間的情誼,但他做事留下的尾巴太多,腦子不夠,根本乾不成這樣的大事。
“上次爹提起過戶部冇有嶽父捐贈銀錢的記錄,我便開始疑心,嶽父的死會不會與沈家錢財無關,真正導致他死因的,是江州堤壩修築之事。”
沈明月急道:“那你查到了嗎?”
葉枕戈失望搖頭:“冇有。我把暗槐安插在沈曦和身邊,就是為了讓他借公務之便秘密探查沈家當年捐贈錢款的去向。但一如上次你我所見,那些有關的記載,全都被燒燬了。”
暗處藏著的人時刻盯著他們的動向。
哪怕皇上派去的沈曦和隻是沈明月的遠房堂親,也讓他們早早下手,先毀滅了證據。
葉枕戈沉聲:“你爹三年前再來江州的時候,或許是發現了什麼,才讓幕後之人對他們痛下殺手。”
沈明月:“可這賬簿怎麼會在我的匣子裡?”
“也許嶽父早就知道自己可能遭遇不測,才提前將這賬本藏了起來。”
葉枕戈默了默,“明月,你爹很在乎你。”
沈父死後,應該也有不少人來找過這賬冊。
但他藏東西的地方既不是沈園有人看守的書房,也不是京城的沈宅。
偏偏是她幼時藏東西挖的深坑裡。
除了明月,誰也不可能發現這本賬簿。
沈明月身體一晃。
料想到自己或許命不久矣,爹便將東西藏在了隻有她能找到的地方。
爹既然能找到這個地方,就證明幼時父兄也並非不知道她偷拿了賬簿以後藏在何處,隻是怕她一人無聊煩悶,才陪著她玩鬨取樂……
她猝然想起當年在沈園之中和父兄嬉笑玩樂的時光。
而那樣的日子,在三年前便結束了。
如今留在她身邊的就隻有這本冷冰冰的,承載著數條人命的賬簿。
沈明月捧著手中的冊子。
這冊子上的人命太沉,沉得她不敢放下。
沈明月低著頭,啪嗒一聲,淚珠砸碎在賬冊的扉頁上。
她茫然道:“我該怎麼辦……”
怎麼做,從哪裡查起,她冇有分毫頭緒。
父兄當年的死已經讓她的心撕碎了一次,而今知道他們的死並非意外,她的心又一次被狠狠撕碎。
葉枕戈捏著拳頭,指節泛白。
壓在沈明月心頭的那顆石頭此刻彷彿也壓在了他的心上。
他從未見過沈明月哭,這是第一次。
即便她極力壓低自己的聲音,他的耳力也不容她忽視沈明月啜泣的聲音。
“明月,我會幫你。”
葉枕戈說:“我們一直找不到與當年賑災款項有關的賬冊記載,許多事情無從查起。但有了你手裡的賬簿,很多事就不一樣了。”
那些藏在背後的陰險小人,害死沈家父兄的罪魁禍首,他會一個一個揪出來,絕不放過!
兩日後,一切收拾妥當。
經過幾日的車馬顛簸,幾人回到京城。
葉長安早早候在定王府門口,見馬車駛來,他大步朝車駕跑去。
馬車還未挺穩,他的雙手就扒拉住車窗問道:“嫂嫂!嫂嫂你在裡麵嗎?我是長安!”
簾子被撩開,沈明月探出一隻腦袋。
一垂眸,葉長安趴在視窗上,眼睛亮晶晶的,嘴邊帶著討好的笑,像是一隻聞到主人味道的熱情小狗。
沈明月笑道:“你有事求我?”
“嫂嫂~~”
葉長安雙手扒拉著車窗,身體搖搖晃晃,笑的愈發諂媚。
沈明月更確定了,這小子絕對有事!
葉枕戈從馬車裡鑽了出來,警告道:“你嫂嫂這幾日舟車勞頓,累得厲害,有什麼事明日再與她說!”
葉枕戈一開口,葉長安頓時老實不少。
低著頭,委屈巴巴:“知道了……”
沈明月下了馬車,往府裡走去,看著葉長安那副蔫了吧唧的表情,她不忍心,“說吧,說吧!”
葉長安驀地抬頭,還是嫂嫂待他好!
葉長安試探道:“好嫂嫂!你明日要不要約姐妹來王府聊天玩耍!”
“不約。”沈明月說。
“為什麼?!”
葉長安瞪大雙眼,好似一場美夢瞬間破碎。
“嫂嫂離開京城這麼久,不想和朋友見見麵麼?”
沈明月:?
她道:“我的朋友,見不見麵和你有什麼關係?”
葉長安低頭踢開腳邊的石子,雙手乖乖地放在身後,嘟嘟囔囔地交代道,“我……&*#……,她……&&*#,說你……》&*……”
沈明月一愣,“你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倒是一旁,葉枕戈的腳步驀然停住。
他緩緩回過頭,翻譯道:“他說,我想約蘇小姐見個麵,她壓根不理睬我,說你約見她倒是願意赴約,其他人,一邊涼快去。”
沈明月狐疑地看著葉枕戈。
這都能聽得出來?
她又看向葉長安,問道:“世子說的是真的?!”
葉長安的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低低應聲:“嗯……”
沈明月繼續問道:“哪位蘇小姐?蘇百花?”
葉長安:“嗯……”
沈明月不解:“你好端端地約她做什麼?”
須臾,沈明月瞳孔一縮,驚道:“你喜歡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