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定情信物
秦深杵在席間,眉眼間已冇了昔日的光彩。
他怔怔地望著沈明月:“表妹一定要如此?”
他以為這頓飯是給沈明月踐行,冇想到竟是他們的散夥飯。
表妹這般一點情麵都不留。
她就冇想過以後或許會有需要他幫忙之處?何必要將事情做得如此決絕!
沈明月道:“秦子淵,我已經很給你留體麵了。”
秦子淵以為他有天賦,能做到南六省首富。
但其實他的生意能做起來,是她默許。
如果她真的想做什麼,她大可以用沈家積冗的財富去惡意擠壓秦深的產業,大不了兩敗俱傷。
但秦深失去的一定比她更多。
因為她的錢比秦子淵多!
葉枕戈感受到席間氣氛沉默,飲下一杯酒道:“明月,我有些悶,陪我走走。”
沈明月一愣。
頓了頓,她道:“好。”
她叮囑朝朝將沈曦和扶去客房休息,扶著葉枕戈起身離席。
秦子淵:“表妹……”
明桑鄙夷地睃他一眼:“哼!”
看見他就煩!
嘴裡表妹表妹,做人狼心狗肺!
明月朗照,月華灑向江州,好似給沈園鋪了一層白霜。
下人來報,他們離席後不久,秦深就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沈園。
葉枕戈牽著沈明月的手,漫無目的地走著。
沈明月:“謝謝你啊,還陪我散心。”
葉枕戈所謂的陪他走走,其實是不想看她在席間和秦深鬨得太難看。
“謝什麼,你我夫妻,我做這點事難道還要還圖你的謝意。”葉枕戈昂著頭,臭屁地說。
葉枕戈踩到一顆石子,順勢踢開。
鵝卵石咕嚕嚕地滾到一旁的假山石邊。
沈明月看著地上放著的那塊觀賞石,忽道:“等一下!”
葉枕戈停了下來。
他耳朵微動,聽到沈明月走到不遠處,隨後她的呼吸沉了些,好像在搬什麼。
觀賞石被挪開。
沈明月蹲在地上,扒拉開覆蓋著的泥土,也不嫌塵土弄臟她精美的衣裳。
不久後,她麵前露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大匣子。
“果然還在!”
“是什麼?”葉枕戈走到她身邊問道。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我小時候總把爹的賬本藏起來麼。就藏在這個地方。後來養成了習慣,覺得重要的物件,我就都藏在這兒。”
當時她在這裡埋了一個大匣子,還是防水防腐蝕的,就是怕裡麵的東西發黴損壞。
沈明月打開匣子,從中取一樣東西送到葉枕戈麵前。
牽過葉枕戈的手,沈明月笑道:“你摸摸看!”
世子爺試探著伸手,觸碰到了一個略有些粗糙乾澀的物件。
這手感……
“竹篾編的。”
“嗯,還有呢?像什麼?”
葉枕戈眉梢輕揚。
想考他?
接過沈明月手裡的東西,那形狀一過手掌他便有了大致猜想。
“鬥笠。”
沈明月的笑聲在他耳畔響了起來,“你猜是誰的?”
葉枕戈眉心一鎖,不管是誰的,能讓她藏在這種地方,必定都是她過去十分珍視的東西。
“不想知道!一個老物件,留著作甚!”
葉枕戈的語氣裡平添了幾分酸味。
這該不會是秦子淵在哪個雨天給她的吧!秦子淵可說過,他們當時青梅竹馬!
越想越晦氣。
葉枕戈抬手就要丟。
沈明月:“你的鬥笠。我們第一次見麵時,你送給我的。”
其實當時她想連那件蓑衣一起收好,但是匣子大小有限,放下鬥笠後實在塞不進蓑衣,她隻能作罷。
要不是回到沈園,她都快忘了自己還藏著這樣東西。
葉枕戈丟東西的動作一頓。
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仔細摸摸鬥笠上乾澀的竹篾,葉枕戈頓時換了一副嘴臉:
“呀,它真是一個有紀念意義的老物件!值得好好珍藏!”
這可是他們的定情信物!!
差點讓他給丟了!
葉枕戈俯身,高挺的鼻梁湊近沈明月,又在距離她麵容恰好一寸的地方停下來。
溫熱的呼吸帶著淡淡的酒氣灑在沈明月臉上。
葉枕戈柔聲:“你將我給你的東西存放這麼久,莫不是……早就芳心暗許?”
沈明月的臉騰地變紅。
他怎知!
可一想到自己豆蔻年華就對一個隻見過一麵的男子芳心暗許,她就覺得臊得慌。
況且這人還就站在她眼前!
“胡說!”
“冇有的事!”
“我隻是覺得你當時讓我記憶挺深的,我想和你交個朋友!”
“你,你不要亂說!”
沈明月一連四句否認,卻是越說越心虛。
葉枕戈揣著答案問問題,即便被否認,臉上的笑意也柔得像一江春水。
葉枕戈故意歎了聲,失落道:“原來不是啊,看來當初隻有我一人春心早萌,是我單相思了。”
“我不同你說了!”
沈明月又羞又惱,紅著臉蛋走回匣子邊。
她藉著院子裡的燭火和月光,在匣子裡翻翻找找。
裡麵大都是姑娘幼時喜歡的首飾、玩物之類,這時,沈明月忽然在一眾兒時玩物的最底下,發現了一個簿子。
沈明月一愣,這是什麼?
當初她離開江州之前,還藏過父兄的賬簿麼?她怎麼冇有印象。
沈明月掏出簿子一看,還真是個賬簿。
她翻開賬簿扉頁,隨意掃了一眼。
賬簿上記錄的是治理江州水患和修築堤壩的各項支出。從金額到收款人,每一個類彆分彆花了多少錢,寫的清清楚楚。
沈明月怔了怔。
這不是她的東西!
她很確定,當初她冇碰過和治理水患有關的任何賬簿。
雖然她幼時愛胡鬨,但能被她藏起來的賬簿都是沈家自己的生意,就算賬簿丟了也沒關係。
如修築堤壩這種要緊的賬目往來,還關係到朝廷,她從不亂碰。
“找到什麼了?怎麼不說話?”
葉枕戈的聲音突然拉回沈明月的神思。
沈明月怔怔道:“匣子裡頭有不屬於我的東西。”
葉枕戈一愣:“什麼?”
沈明月往後翻了幾頁,篤定道:“記錄沈家當年捐贈災款去向的賬簿!”
葉枕戈薄唇一抿,“你確定?”
沈明月盯著手裡的賬冊:“我確定。”
雖然她幼時冇有看過這賬簿,但爹的字跡她不會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