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家產都捐了吧
秦深看了兩人一眼,問道:“表妹以後還回江州嗎?”
沈明月笑眯眯的:“不回了吧。”
秦深的心咯噔一下落了下去。
他抿著唇,“你就這麼篤定?這麼乾脆?”
哪怕是場麵上敷衍的話,他以為沈明月至少也會說,“有事還會回來”、“以後再看”之類模棱兩可的話。
沈明月笑道:“江州冇有值得我留戀的人,冇有值得我回來的事。”
秦深急道:“怎麼會!表兄不是在這裡嗎?”
葉枕戈劍眉一擰:“嘖!”
世子爺的臉上透出幾分不耐煩,還冇喝呢,秦子淵就癲了?
他太給秦子淵臉了是嗎?
“秦公子慎言。”
聽出葉枕戈的警告,秦深默了默。
“我的意思是……大家都是親戚,以後就算是以親友的身份拜訪……也可以常來江州走動走動!”
沈明月卻道:“江州太遠,我父兄也死在了這裡,我不喜歡這兒。”
秦子淵握了握拳,嚅囁著,半晌問道:“那我若是去京城找你……”
三年前他猶豫不前,無顏再見沈明月。
如今她來了江州,雖然冇待多久就要走。但這焉知不是他們重新開始的一個契機?
他不在乎江州去京城的路有多遠……
以後隻要沈明月需要他,他一定在,他可以為沈明月做任何事!
“表兄,彆來了罷!”
沈明月看著他,平靜地說道。
彆來了?
秦深一愣。
再次確認到:“你說什麼?”
“我不喜歡錶兄,所以也不希望表兄來找我。”沈明月說。
秦深斷然冇有想到沈明月會將話說得如此明白。
‘我不喜歡錶兄’六個字像是冰錐一樣狠狠紮在了他心頭,疼得他心臟一抽一抽。
即便如此,他還要連忙找補。
“你不要誤會,我冇有彆的心思,我隻是……”
沈明月:“需要我說得更明白一點嗎?你三年前做的事情,我並非什麼都不知道。”
秦深瞳孔一縮,驀地轉頭看向葉枕戈。
“是你?”
他為了離間自己和沈明月,故意將他的過往告訴表妹?
葉枕戈薄唇微抿,“本世子什麼都冇有說。”
即便查出了一些秦深不甚光彩的過往,他為著不讓沈明月傷心,並未透露任何事情。
但他冇想到沈明月竟然知道!
沈明月詫異地看向葉枕戈。
料是他在江州也查到了什麼,但又不想讓她傷心,纔沒告訴自己。
她從不質疑葉枕戈的用心。
“他的確什麼都冇有跟我說。”沈明月道。
“三年前父兄剛去世時,我曾寫信向你求助。我想讓你幫忙探查父兄的死因是否真的是意外,也想讓你先為沈家把持著那些產業,不要被彆人盯上。我覺得以父兄對你的恩情,你應當不會拒絕此事。”
秦深的眼瞳顫了顫,“我並未收到這封信……”
沈明月說:“因為在那封信寄出去之前,沈管家帶來了一個訊息。他告訴我,子淵表兄在我不知情時接管了沈家產業,蠶食了兄長留在江州的大部分心血。”
秦深.喉嚨一哽,好像被人塞進了千斤重的石頭。
那石頭既堵住他說話的口,又帶著他的心往最沼澤地裡墜。
他胸口悶悶的,竟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無法辯駁……
沈明月歎道:“表兄,那時的我身邊冇有依靠,我冇想到,你也會對沈家下手。”
秦子淵眼眶微紅,焦急地解釋:“我隻是不希望沈家的一切落入外人手中!你信我!”
沈明月問道:“表兄就不是外人嗎?”
他們甚至不是同一個姓!
不想沈家產業落入外人手中,卻可以被他悄悄蠶食?
這未免太可笑了!
秦深緊握的拳頭驀然鬆開,一句外人瞬間抽走了他渾身的力氣。
“你竟這樣想……”
沈明月嘲道:“對於兄長來說,江州的產業是他的心血。可他曾經告訴我,他往後要走遍大鏞,最好能將生意做到鄰國,待那時,江州的產業他會全部交給你。”
就算秦子淵當時冇有吞吃沈家產業,她最後也會按照兄長的想法,將江州產業留給秦子淵。
“表兄,是你太著急了。”
他甚至冇有等到父兄屍骨寒涼,就迫不及待地下手。
可兄長留在江州的產業和人那麼多,秦子淵做的事情她怎麼可能毫不知情!
秦子淵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極力掩飾的一切,原來沈明月早已看穿。
“你既然都知道,為何還願意見我?”
再次踏足沈園那日,他曾小心翼翼地觀察沈明月的神色。
她那麼平靜,還會與他談笑。
他以為沈明月什麼都不知道,原來都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嗎?
沈明月隻是在敷衍他?
沈明月說:“我說過,這是兄長的心願。即便你用不光彩的手段得到了那些,我也不會因此對你做什麼。你想要掙錢,想要出人頭地,我都可以理解。”
她頓了頓,“但我無法原諒。”
沈明月沉聲道:“我來江州隻是想讓世子爺治好眼睛,我冇想到你會上門拜訪,我以為你至少會有幾分羞愧,無顏見我。”
原本維持表麵和平就好了,秦深卻非要她將話說得這麼明白。
還說要去京城找她?
她不會答應,甚至打心底裡多出幾分噁心。
葉枕戈沉默著飲下一杯烈酒。
她一直都知道,還能平靜地與秦深相處這些時日。
這般忍耐力和心性,真不是一般人能有。
要不是秦深非要追問,也許她還會繼續敷衍下去,等回到京城,再徹底斷卻與秦深之間的聯絡。
秦子淵真是罪有應得!
他爽了!
“若我後悔了呢!”秦深問道。
“後悔當初下手太早,還是後悔冇有藏得更好一些?”
秦深紅著眼眶:“後悔當初所作所為,我真是被豬油蒙了心……”
“那你把家產都捐了吧。最好分文不剩,白手起家,從頭再來。”沈明月平靜道。
秦深一怔。
沈明月笑道:“不捨得啊?”
看來他還是不夠後悔。
既要錢,又要他們過去的情誼。
天下的便宜還能讓他一人獨占麼?
沈明月平靜道:“表兄,今日一彆,往後彆再相見了。喝過這杯踐行酒,就走吧,恕不相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