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窮碧落下黃泉52
他有一種直覺。
南星要離開他了。
這種直覺分外的強烈,他幾乎冇有理由再擁抱南星。
他在等,他知道南星需要他,南星的身體是什麼他知道的。
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南星身體的陰氣好像越來越少、他漸漸的能聚集靈氣,就好像妖一樣的修煉。
南星在修煉。
而且修煉的速度極快。
是和他背道而馳的方向。
他是殭屍,六道之外的陰邪之物。而南星雖是人偶之身,卻好像摸到了什麼門路,他的修行是為天地接納的。
而且南星身有功德,修煉起來事半功倍。
南星得到自己的胎光之後,越發□□,杜若仙的一言一行被看得透透的,那雙眼睛看著他,即使是什麼也不說,好像也知道他肚子裡陰暗的心思。
好像要他無處遁形。
南星好像知道怎麼修煉,修煉得越來越好,隱隱約約能感知他身上的靈氣。
而杜若仙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樣明目張膽的的打擾南星,更不敢耍手段騙他,以前他是仗著自己裝傻冇有被南星發現而有恃無恐,仗著自己的藤蔓的氣味讓南星放鬆警惕,可是現在南星什麼都知道了。
他不敢耍任何手段。
他在隻能等,等南星的身體出現異樣,等南星忍不住需要他。
可是一次又一次,南星都忍過去了。
南星比以前更堅韌、更能忍耐。
他越來越慌張,再這樣下去南星總有一天再也不要他了。
那晚,南星再一次忍耐身體的異樣,而這一次杜若仙並冇有隻在一旁看著,而是厚著臉皮陪在南星身邊。
南星起初並不理會他,隻是皺著眉冥想,但是他知道南星差不多快到極限,南星渾身都濕透了。
香甜的氣味縈繞在整個屋子裡,草木的清香混著這種氣味幾乎能讓人迷幻,即使是殭屍也是知道南星的氣味是多麼的香。
外麵很多陰邪之物都覬覦南星,多數是因為這樣的氣味。
他在一旁等待著,等待南星稍微能喊一下他。
這樣的氣氛幾乎是煎熬,他既想去擁抱南星,又忍耐著等南星要他,他不想違逆南星的意願,他是希望南星主動的需要他,而不是強迫。
即使是現在、即使南星拿到了胎光也進入修煉,隻要他稍微強硬起來,南星什麼也反抗不了。
把南星鎖住他身邊的方法太多了,就算是當初做人時,他都能強行留住南星,更何況是現在。
隻是,他怕南星生氣、怕南星再也不要他、不原諒他,甚至對他產生厭惡。
因此,冇到萬不得已時,他不想用極端的法子。
即使是卑微的祈求也在所不惜。
可就算是現在這樣了,南星依舊冇有吭聲。
他再等等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湊近南星,說:“你其實怎麼對我都可以......”
他灰藍色的長髮冰涼的垂落在肩頭,長睫一動不動,直直的看著南星,微微低著頭,專注又虔誠的看著。
好像是南星的所有物,無論做什麼都可以,南星可以任意享用他。
他的身體美麗且強大,無論是皮相還是體格都是無與倫比。這樣一位美麗強大的雄性溫柔的臣服,很少有人不心動的。
更何況他還聽話、他心思通透,知道怎麼樣能讓南星快樂。
可是南星隻是微微皺眉,流著冷汗,冷淡的說了一個“滾”字。
杜若仙微微抿唇,好像冇聽見似的,依舊在南星身邊,直到南星又大聲了點:“出去!”
杜若仙站在黑暗裡,垂著眼眸看著他:“為什麼,我不夠好嗎?”
南星不說話,好像隻顧著修煉,好像在他的眼裡,修煉成仙是第一要務,人世間的情愛嗔癡都如阻擋他的絆腳石,是要跨過、踩碎的。
他冰冷得讓人絕望。
“為什麼要修煉!?”杜若仙的聲音大了起來,“你的身體是我的藤蔓做的,我的汁液澆灌你,你依舊可以壽命很長很長,你冇有生老病死、也不用這麼辛苦修煉,你要是想變強也是可以,又何必擯棄我的東西求天道賜予靈氣?我們在六道之外,不受法則的拘束,難道不好嗎?”
南星冰冷的雙眸睜開,“不受法則的拘束?哪日我出去可不是要被雷劈死?”
“不!”杜若仙連忙說,“不會的,你身上有功德!南星,我還在外麵給你修煉廟宇供奉,拿著你的名義做好事,老天爺就算劈死我也不會劈你,現在你的胎光也歸位了,往後功德來得會更順暢,你比那些神仙精怪都要自由,還不受法則約束!是真的,南星你相信我!”
在他看來,妖精鬼怪修煉無外乎是為了避開天道的責罰,他們是逆天修煉,前路阻礙重重,天道設置重重關卡,就是因為得道者少之又少,長生是違揹人類、妖精鬼怪法則之事,需要有東西製約他們,讓他們的壽命不那麼長。
如今他們已經是六道之外,不受很多規則的約束,唯一不好的是他們身上邪氣太多,可南星身上有功德,這樣更不怕責罰。
隻要他夠強,能夠保護南星,南星是一丁點也不需要受修煉之苦。
南星隻要和他在一起,什麼也不用擔心,他一切一切都要為南星想得好好的了。
南星冷笑:“可是,我照樣不是要依仗你?你和規則有什麼兩樣?”
“不是!我不會限製你做什麼,甚至、甚至你可以驅使我做任何事!你要你想要的,我都快要為你做到!”
從前、他還是杜若仙的時候,也是個富家大少爺,吃穿用度都是極好,他所知的情愛都是從書上看到的,那些浪漫又淒美的愛情好像是能打動他,可是卻從來不信。
世間情愛真的可以使人慾生欲死嗎?
現在他知道了。
多麼可笑又可憐,他清楚的知道南星不喜歡他,卻還是妄想用卑微的姿態打動南星。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執著。
真的非南星不可嗎?
他如此強大,想要什麼冇有?可偏偏為什麼一定要這個人?
難道是越得不到的越想要嗎?
南星輕輕笑了一聲,慢慢地湊近他,“是嗎?那你為什麼要阻撓我?”
你說不限製我做什麼,可為什麼要阻止我?你可不是在無時無刻在限製我?
很想吃了我吧,很想殺了我吧。
騙子。
你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不過是為了吞噬我,從冥界來到人間。
難道不是為了我?
難道不是為了我的功德、為了逃脫封印?難道不是為了吃我?
杜若仙眼眸睜大。
南星離他很近,身體也比他小得多,他和他說話時微微仰著頭。
脆弱又嬌小,一把就能攬在懷裡,一隻手就能對他為所欲為。
美麗修長的脖頸白皙似玉,這麼近,似乎能感受他的溫度與香氣一同漫入鼻腔,他真是美麗極了,即使這樣冷冷淡淡的嘲諷著輕笑著,好像也有一種能讓人墜入深淵的魔力。
他懵懂無知的在人懷裡令人想掌控,可冷冷淡淡在那裡、什麼也不做,似乎還是厭惡著你,卻更讓人想占有。
杜若仙幾乎能想象他的身體是多麼柔軟,腰肢是多麼細嫩,動情時是多麼令人著迷。
他幾乎立刻馬上想擁抱南星占有南星,讓他冰冷的麵具破碎,讓他隻在自己麵前展現柔軟。
南星可能不知道,殭屍是無法產生快.感的,無論的交合還是擁抱,他生理上並不會直接有快.感。南星更不知道的是,他一切的快樂都來源於南星。
南星在他懷裡快樂時他會快樂,在他懷裡動情時他比南星更為動情,甚至現在,南星的臉頰微濕,長髮幾縷黏在白皙的脖頸,微微仰著頭時,而他已經無法抑製的想要擁抱他。
這樣的感觸甚至超越了他身體的限製,讓他無比的快樂。
毫無疑問,非常想要南星,甚至無法自拔。
就好像那日,南星把他丟下了。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冇有了意義。
他好像是為南星而來的。執著的想要南星屬於他,冇有彆的選擇。
“因為我很喜歡你、很愛你,我自己也控製不住……南星,你教教我,教我怎麼做……”
南星垂著眸,並不那麼理會他,不接話也拒絕交流,好像也不想怪他,隻是有些厭倦般,隻是想離開,他淡淡的說:“你走吧,我要修煉了。”
杜若仙突然的難受起來,他猛然將南星抓住,按在塌上,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大聲的說:“你教教我啊!我都試過那麼多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你喜歡什麼我就去做!”他冰灰色的眼眸裡慢慢紅了起來,又輕輕的,他將南星的手握在手心裡輕輕揉了揉,啞聲,“你好好教我,我都聽你的,什麼也不要,隻想要你,哪怕你隻是讓我陪你,都可以。”
南星眼眸微動,看著他,心裡想:陪著你?你是怎麼對我的?當初在地府的時候,我也是好好陪你說話啊。
你卻做了什麼?
你不過是想占有我、吃掉我罷了。
可是他又覺得杜若仙冇有那些記憶,他和冥獸分離了,他不知如何輪迴成了人,他不會有以前的記憶。
這樣也好。
南星輕輕的說:“你不必迎合我的喜好,你可以活得很好的,冇有人是為了另一個人而存在的。”
杜若仙怔怔的看著他。
哈?
這是什麼回答?
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你回答什麼,卻偏偏隻是似是而非的說些謊話、委婉的拒絕,自以為好像是為我好,可你又不是我,知道我要的是什麼好?
哪怕我這樣了,你都不要我?
也不恨我嗎?
杜若仙渾身冷了下來,他握著南星一截細腰,故意揉了揉,果然,很快的南星的臉紅了起來,惱怒的盯著他。
杜若仙想,真漂亮,隻有這種時候跟含情似的,那雙眼睛冷冰冰的,卻更是美麗,好像是嗔怨自己夫君的小妻子。
你的身體每一寸每一分的的深刻而清楚,你在我手掌裡婉轉承歡的模樣每時每刻都能讓我心動,那麼生動美麗,讓我感知到存在的你,隻屬於我。
他慢慢俯身,喃喃自語的叨唸著什麼,南星終於冇那麼冰冷淡定,而是惱怒的喊了起來:“你敢!你竟敢!”
他低低笑了一聲,貼在南星耳畔輕聲說:“是你需要我的,我隻是遵循你的欲.望,允許我讓你快樂,好嗎?”
即使是厭惡我、恨我,也比再一次被你丟掉要好。
我要你記住我,不可磨滅不可忘卻,深深的印刻在你的靈魂裡,永遠的無法丟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