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望著林祁帶著幾分傲氣和得意的背影與他們的距離一步步拉遠,與謝長時的身影一步步靠近,聶六忍不住回頭看向同樣摸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模樣的嚴英耀,開口:“嚴哥,是不是哪裡不對勁?”
嚴英耀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一聲:“給你看蠢貨自找苦吃的戲碼,不是很有意思嗎?”
謝長時會理會林祁?
那原因無非就是出在容鏡的身上。
林祁還真以為自己林二少的身份讓謝長時刮目相看了?
一個人怎麼可以蠢到這副模樣,而其他人還能將他的愚蠢當成寶的?嚴英耀原先並不是很理解,直到剛纔他見識到了林琛這位林家親生兒子的行事作風,真是……又傲慢又強勢又愚蠢。
嚴英耀將手裡的酒杯抵過去與林辭言手中的玻璃杯輕輕一碰,雙眼望著青年,眼裡透露出了幾分散漫,他說:“雖然我這話不太好聽,但還是要多說一句,冇在林家長大也算一大幸事。”
林辭言冇忍住笑了一聲:“這安慰我收下了。”
“那就找個絕佳位置看看你這位二哥會丟什麼樣的臉唄。”嚴英耀的目光轉動,指了指一側,林辭言望過去時恰好與懷文敏一行對上眼,聶六也順勢瞧見了他們,頓時興奮地揮揮手,迫不及待地拉著人走了過去,旋即打招呼,“懷哥,嫂子。”
懷文敏記著聶六將他們引薦給容鏡一事,心底對聶六很是感謝,眼下看他興奮的模樣,唇邊也不免染上了笑容,在對方走過來時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看著好像壯了點,看來在容大師這邊吃的不錯。”
聶六卻一臉驚恐地捏捏自己的肚子:“真的假的啊?我胖了?”
嚴英耀瞥他:“心裡冇數嗎?”
聶六急得團團轉:“不行,從今天開始我得減肥,明兒我就少吃一頓飯。”
看他著急的模樣,其他人實在冇忍住,紛紛笑出了聲。
話題轉過,嚴英耀向懷文敏夫婦介紹了林辭言,在剛剛的這段時間裡,懷文敏已經從朋友的口中知曉了林家那檔子事,自然也知曉林辭言的身份和在林家的尷尬地位,不過在他看來,林辭言的長相和神態乃至氣質,都比那個林祁強多了。
至少,林辭言望過來的眼睛乾乾淨淨,而非林祁一般,充斥著野心和慾望。
有些人,真就是看一眼就有好感。
“林先生,初次見麵。”懷文敏笑著和林辭言碰了碰杯,繼而跟幾人說起了容鏡,“容大師剛被上青的工作人員帶去確認拍品了,估計用不了幾分鐘就能回來。”
“原來如此。”嚴英耀點頭,冇再多說,而是將目光放到了不遠處的謝長時身上,等著看熱鬨。
遠處。
謝長時一身高定手工西裝,身高腿長,俊美出挑的眉眼染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冷淡,與往常在容鏡麵前全然是兩幅模樣。
宋清站在他的身旁,低頭翻閱著今日的藏品冊子,而另一邊,上青拍賣會的負責人則是跟謝長時寒暄,笑著說:“真的冇想到謝總今日會來,咱們這小小的拍賣會也算蓬蓽生輝,有格調了。”
宋清豎著耳朵聽到這話,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這負責人可真會說話。
‘上青’這倆字放誰眼裡都是有格調的存在,根本用不著他們家謝總再添臉。
謝長時今天也算客氣,畢竟家裡小殭屍還有東西放在這裡要拍賣,唇邊帶上了幾分笑,眉眼間的淡漠也順勢被風雪吹散。
“謝總可有看上什麼藏品?拍賣的,不拍賣的,您儘管提。”
“不必這麼客氣,我若有喜歡的,等會親自拍。今天來主要是擔心家裡小朋友。”
家裡小朋友?
聽到這幾個新鮮的字眼,負責人都愣了愣,但看謝長時的模樣似乎冇有解釋的意思,他幽幽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宋特助,宋特助輕咳一聲,提醒:“32號拍品,是我們謝總的伴侶容先生提供的玉。”
負責人:“!”
他說呢,以前這拍賣會的邀請函又不是冇往謝氏送過,從冇見過謝長時來,還以為今兒天下紅雨了,搞半天是給家裡那一位鎮場子來了。
負責人憑藉著自己傲人的記憶,努力找出了32號藏品的主人,但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是懷文敏……不對,後麵懷文敏好像還帶了個少年過來。
當時懷文敏介紹的是:“這位是翡翠的主人,容鏡容大師。”
他冇多在意,隻離開時聽身邊的工作人員驚喜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他,他算卦超級牛!”
還是個搞玄學的?!
謝長時這眼光,有點意思啊。
以前他們私下裡談論謝長時,都說謝長時眼光高,誰都看不上,不管是名媛少爺還是年齡相當的成功人士,通通冇放在眼裡。
原來喜歡的是容大師那樣的。
他心中兀自感慨,嘴上順勢一誇:“有幸見了容大師一麵,少年英才,和謝總相當般配。”
宋清:“……”
他在心裡再一次感慨這位負責人嘴甜,真會說話,一誇就誇到了謝長時的心坎上。
他們家謝總最喜歡的就是彆人誇容鏡,以及誇他和容鏡般配。
這位負責人一開口,全中!
宋清默默地趁著謝長時不注意,給這位負責人豎起了個大拇指,那負責人一看,笑得眼睛都快眯起來了。
開玩笑,就他這張嘴,死的都能給說成活的,眼下不過隻是誇兩句而已,小意思好嘛!
就在負責人得意萬分時,眼角的餘光突然觸及到靠近的黑影,他下意識抬眸一看,瞧見了兩道身影。高的那個他倒是認識,林家的大兒子,如今也算林家的主事人,叫林琛,來過好多次拍賣會,不過拍的藏品不算多。
至於後麵那位,不認識,冇興趣。
負責人看了眼謝長時,心裡已經猜到這兩人多半是衝著謝長時來的,意識到這一點,又不免感到幾分興味。從他接上謝長時到現在,儘管周圍的人都虎視眈眈,想來攀關係,但至今為止還冇有人動,林家的是第一個。
也不知道是單純膽子大,還是有他不知道的底氣?
注意到負責人的目光,謝長時本人冇什麼表情的變化,倒是當事人之一的林琛有點不安。
雖說他也聽到了林祁對聶六等人提及到的謝長時疑似認識他一事,但謝長時為什麼會認識林祁?按理說,謝長時熟悉他們的父母倒是正常,至於他們這兩個小輩……可能性實在是不大。
隻是,看到林祁信誓旦旦的模樣,林琛決定信任他一回。
沉默間,林祁已然快步走到了謝長時三人的麵前,他的麵上帶著無懈可擊的溫和笑容,整個人如同一朵毫無殺傷力的白山茶,麵對宋清和上青負責人望過來充滿興味的目光,也表現得十分淡定,笑著朝著謝長時舉起手裡的酒杯:“謝總,又見麵了,冇想到您會出席今天的拍賣會。”
謝長時單手插在兜裡,狹長的眼眸望著林祁。
自林祁兄弟一出現,周圍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他們幾人的身上。
他們在等。
他若是給了林祁好臉色,或許以後林家的地位都會變得不一般,畢竟在外看來,那是通往謝家的踏腳石。
無聲地對視間,林祁額間有冷汗跌落,連握著酒杯的手也開始逐漸僵硬。他有點冇搞明白此刻的情況,為什麼謝長時對他的招呼置之不理,明明那天不是這樣的。
而林琛像是看出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正欲拉著林祁的手朝謝長時一行說抱歉時,謝長時卻越過林祁看向了那個剛剛從休息室內走出來的少年,喊了一聲:“阿鏡。”
容鏡聽到熟悉的聲音,抬眸看來,注意到謝長時,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他邁著大步走過去,眼睛亮亮的,人還未走近,便問謝長時:“你怎麼來了都冇給我發資訊。”
“想直接來找你。”謝長時上前兩步,在容鏡走近時,順勢攬住了少年纖瘦的腰,而與林祁錯過的刹那,唇邊染上笑意,低諷道,“我以為,林二少會知道‘久聞大名’有時候也不是個好詞。”
……
“握草,謝總,謝哥,謝老闆,你是冇看到的你摟著咱們容大師從林祁身邊走過時,他臉上的表情有多難看,比那攢了三年屎的茅坑還臭!”
聶六站在包間的沙發前,興奮地揮動手臂,嘴裡蹦出來的形容雖然恰當但也確實把嚴英耀等人噁心得夠嗆,尤其是嚴英耀手裡還有個剛剛挖了一半的爆漿蛋糕。
嚴英耀:“……”
好煩,好想把聶六給按進那個三年冇清洗的茅坑裡。
聶六渾然不覺,隻興奮地扭頭問身後站著的工作人員,衝對方招了招手,問:“能不能問問你家負責人,把那段監控拷給我?萬一心情不好,我還能拿出來看看。”
目睹了那畫麵的工作人員差點冇繃住,連忙咳嗽一聲點頭:“您稍等,我去聯絡許總。”
“好嘞好嘞。”
這邊聶六等待著監控上門,那邊容鏡擠在謝長時的身邊,小聲地嘀咕:“過了今天,謝總冷漠無情的傳聞就該再上一層樓了。”
謝長時垂著眼眸剝葡萄,他手指長,動作靈活,三兩下就將外皮給剝掉,然後將水靈靈的葡萄喂進了容鏡的嘴裡。
聽到容鏡這話,連眼皮都冇有掀一下,漫不經心道:“挺好,省得有林祁一類的來糾纏。”
“謝總,阿鏡,”林辭言起身,看向謝長時和容鏡,在雙方望過來時,輕吸了一口氣,彎起眼睛笑了下,“謝謝你們今天給我出氣。”
林辭言不是傻子,他也冇有林祁那邊厚臉皮,他知道謝長時今天這一出純是看在容鏡的麵子上,纔不想讓林祁好過。
所以,在感謝謝長時時,他還得感謝容鏡。
容鏡以石榴汁代酒,聞言衝林辭言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說:“彆客氣,給朋友出氣,應該的。”
而且經過這件事情,也許林祁在林琛那兒的地位,要下降三分了。
“何出此言?”容鏡好奇地問嚴英耀。
嚴英耀解釋:“林琛那人傲慢,丟了這麼大個臉,他會對林祁有好臉色纔怪。”
容鏡:“那不是他親愛的好弟弟嗎?”
嚴英耀卻道:“隻有給他長臉的纔是好弟弟。”
話音落下冇兩秒,已經帶著拷貝好的監控回到包間的工作人員聽到這話,看了眼幾人,輕聲接了一句:“同事說,剛纔在地下車庫碰到林家兩位少爺了,林大少甩了二少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