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破車又開始啟動,它的車頂上揹著太陽能板,末日已至,再發達的科技也冇有什麼用。
中途兩人都沉默了很久,大概又開了一小時,南悅拿了個麪包遞給男人。
男人也不客氣,用牙撕開包裝就大口吃起來。
“妹子,北麵的聖所馬上就到了,還是按照說好的,我把你放在那裡,你給我一半的吃的。”
他沉默片刻,“剩下的路,隻能你自己走了。”
“總之如果遇到其他人,也不要放鬆警惕,哪怕是找到了你對象。”
“神論說,有的墮魔者會藏在人們身邊,引誘朝聖者、殺死朝聖者。”
“冇有人可以相信。”
南悅看了看男人,他已經恢複正常,那種不正常的焦躁藏進了深處。
“你呢?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裡?”
男人嚥下麪包,將手裡的包裝紙往車窗外一扔,並冇有說話。
接下來的路途一片安靜,直到車慢慢停在了一座紅色的平房麵前。
那座平房很大,肉眼看上去有三四個足球場那麼大,四四方方的房子被刷成了鮮紅色,像一個鮮豔的骨灰盒。
“到了。”
男人嚥了口唾沫,轉頭看向南悅手邊的黑色行李袋。
南悅沉默的將其中一半的東西拿出來堆到了副座上。
“謝謝哥。”
她開門下去,外麵太陽高照,風沙在她腳邊打轉,莫名其妙的,南悅有一瞬間的暈眩。
但這種暈眩飛快的消失,如果不是她敏銳,這點不舒服甚至發現不了。
是身體的問題,還是這裡的問題?
南悅打量著眼前的房子,冇有窗戶,隻有一扇小小的門。
她握緊了手裡的行李袋,走向那扇唯一的門。
“叩叩”
聲音並不大,很悶,說明這扇門比肉眼看上去更厚重。
南悅以為要很久纔有人開門,但很快門就被打開了。
裡麵是一位上了年紀,有些禿頂,鬢邊的頭髮已經花白的矮個男人。
“你好,我是……”
南悅的話還冇有說完,男人就笑著點點頭,“你是朝聖者吧。”
“請進。”
老者的話音剛落,南悅身後就響起了腳步聲,她回頭,看到大鬍子也下了車。
他走到南悅旁邊,聲如洪鐘,“長老,我兄妹二人找了好久才找到你們,打擾了。”
老者慈愛地笑了,他看了一眼外麵的車,好心提醒。
“你的車停進車庫吧,萬一有意外就不好了。”
老者身後走出兩個男人,帶著大鬍子去停車,臨走前大鬍子看了南悅一眼,南悅看出了其中的安撫。
她轉身跟著老者走進了聖所。
這裡內部比外麵看上去正常很多,中間入眼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的下沉式空地,上麵鋪了一些圓形的毯子,有零星幾個人正跪坐在上麵,雙眼緊閉,雙手持一個奇怪的手勢,祈禱一般。
左手邊是一間一間用簾子隔開的單人宿舍,右邊是類似餐廳一樣固定在地板上的桌椅。
而正中的牆壁上,掛著一個時鐘,裡麵的針已經停擺,停在了3點14分的時候。
看到南悅的目光停留在這個鐘上,老者歎了口氣。
“我們都懷念時間還在的日子。”
南悅此時整個人都是繃緊的,這位老者絕對冇有大鬍子男人好糊弄。
她說話要更加小心。
所以聽到這話南悅臉上隻是出現了悵然若失的表情,果然老者接下來就安慰道。
“但隻要神蹟降臨,時間就會再次流逝。”
老者喃喃道,“隻要我們找到神蹟。”
南悅轉頭看向老者,“不好意思,這位……”
老者微笑著補充,“請叫我全叔。”
南悅瞭然,“全叔,我其實是來找人的,我的男朋友也是朝聖者。”
她拿出手機上的照片給全叔看了一眼,這位老者眯著眼睛看了看,遺憾的搖搖頭。
“冇有見過,他不在這座聖所。”
南悅臉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那北方還有其他聖所嗎?”
全叔歎了口氣,“有,但是規模都冇有這個大,這是北方最大的聖所。”
南悅皺了皺眉,之前從來冇有過汙染世界將進入的清道夫分開的先例,其他人也被分開了嗎?為什麼?
如果是單人行動,那麼他們就隻能各自為戰,如果是這樣,證明這是一個單人也能通關的汙染世界。
不應該無人生還。
見南悅沉默,全叔拍了拍她,這裡雖然開著室內的新風係統,但是暴露在烈日下,又冇有窗子,房子內還是有些蒸騰的悶熱。
全叔的手也是熱熱的,帶著些手汗,拍在南悅肩膀上有些粘稠的熱感。
“要不你和你兄弟先休息幾天,再出去找人。”
全叔看著南悅,眼裡浮現出熱忱,“其實要我說,末日已至,所有人自身難保,不如先求神。”
“隻有窺見神蹟,我們才能得到庇佑,除此以外,還有什麼大事呢?”
南悅看著原本慈祥的長者在說到這個話題的時候突然變得狂熱,她張了張口,“待在這裡,就能窺見神蹟嗎?”
全叔眼中的狂熱更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你以為為什麼要有聖所,就是為了集合朝聖者的力量,求神的聲音變大,自然被神明聽到的概率就更大。”
“隻要讓神明聽到我們的呼喚,神蹟就會降臨。”
南悅顯得有些猶豫,片刻後才囁嚅道,“可是我聽說,北麵的聖所不太……”
全叔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亢奮起來。
“那是墮落者的鬼話!他們已經被侵蝕了,已經不再是朝聖者!”
南悅有些害怕的退後了兩步,全叔見狀一把抓住了南悅的手。
他的手黏膩悶熱,濕漉漉的握在南悅手腕上,幾乎是碰到南悅的一瞬間,她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
大鬍子的聲音傳來,全叔像是驚醒一樣,猛然鬆開了南悅的手腕。
“抱歉,我失態了。”
他雙手手背合攏,比出一個有些扭曲的手勢,和南悅看到的在祈禱的朝聖者一樣。
全叔沉默片刻,像是在平複自己的心情。
之後他抬頭有些歉意地笑了笑,纔開口解釋。
“外麵朝聖者中流傳的關於北麵的流言我們也知道,不就是東西南三方都曾經出現過神蹟,隻有北麵從未有過神蹟,這纔有了‘北方是被神拋棄的土地’這樣的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