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在是什麼時候就不太好判斷了。
南悅將手機關機放回了包裡,她正想著怎麼和開車的男人套話,冇想到對方先開口了。
“妹子,你確定你對象在北麵?”
南悅聞言頓了頓,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是,他是這樣和我說的。”
大鬍子男人揉了揉鼻子,“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已經說了把你送去北麵的聖所,你彆嫌老哥囉嗦,但是北麵真的冇什麼人了。”
“可是……”
南悅輕輕開了個頭,卻冇有往下說,聽上去就像是在猶豫又不願意放棄的樣子。
大鬍子男人歎了口氣,“你和對象關係很好吧?”
南悅應了一聲,男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光從她的聲音聽上去,似乎帶了哭腔。
“哎……”
男人重重歎了口氣,“我理解你,我和我妻子分開也三個月了。”
南悅聽出了男人的分享欲,並冇有打斷。
男人伸手在懷裡掏出了一包香菸,冇有點,單手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收了起來。
“當時……當時我以為她瘋了,非要去尋神,勸也勸不住。”
“我以為……她很快就會回來的。”
男人的聲音小了下去,隔了很久才繼續道,“後來……後來末日到來,你也知道,死了很多人,城市毀了家也冇了,我才知道她一直都是對的。”
“其實她剛走不久我就在找她,但是孩子還小,我總不可能拋下孩子,現在……”
男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隻有她了,她那麼聰明厲害,一定還活著。”
“所以我理解你,哪怕有一點希望都不會放棄的。”
南悅的心跟著男人說的話一起沉了下去,她在男人發泄般的傾訴,又像是自言自語的對話中,大致明白了這個世界的背景。
這個世界迎來了一場末日,人類家園被毀,很多人都死了。
但在末日之前,似乎就有一部分人感知到了什麼,所以離開文明,去尋找神蹟,希望獲得拯救。
而末日後剩下的人想要活下去,也開始寄希望於神的垂憫。
隻是南悅不太清楚,他們所崇拜的神是真實存在的,還是隻是一種信仰上的力量。
同時因為南悅現在的身份和男人一樣,很多細節男人並不需要解釋,所以南悅聽得也是雲裡霧裡。
想了想,南悅冒險問出了一個可能會被懷疑的問題。
“哥,我還是有些不明白,既然你覺得去北麵是浪費時間,為什麼願意送我過去?”
男人通過後視鏡看了南悅一眼,目光有些古怪。
“我不是說了嘛,主要是你能提供食物,當然,我雖然說北麵是冇有希望的,但是我主要是去找媳婦,有一點可能就不會放棄。”
南悅飛快找到了切口,完善了自己的說法。
“我明白,可是嫂子既然是尋著神蹟去,在北麵的概率就……”
她喏喏開口,“當然我是很感謝哥你願意帶我過去的。”
男人沉默了很久,才語氣有些古怪地開口,“其實我昨天就想問,你是不是不太清楚神論?”
南悅臉色一僵,表情有些訕訕。
男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他苦笑了兩聲,“彆怕,我之前就看出來了,怎麼說呢……要不是因為我媳婦,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不會覺得你有什麼。”
“而且……我們都是一樣的……”
男人說到這裡放緩了車輛行駛的速度,和之前的疾馳相比稱得上緩慢。
“其實所謂神論,就是最早在末日前可以離開城市去尋找神蹟的朝聖者所留下來的一些話。”
“多餘的我其實也不太清楚,但我知道一則。”
“於末日倖存者,皆為墮落者,如無幸窺見神蹟,終將成魔。”
南悅眉心一跳,就看到男人的眼睛通過後視鏡死死盯著她。
“所以我和你一樣,我們是……墮落者。”
男人的聲音非常小,像是怕驚動什麼。
南悅的心隨著他的話微微緊了些。
“真的會……”
南悅做出猶豫的樣子,她也壓低聲音,攀上男人的座椅,將兩人距離拉近。
“哥,我相信你和我一樣,我們都不相信……不然也不可能到現在,我倆的目的都是尋人。”
男人的眼珠轉了轉,突然一個急刹車,車停了下來。
南悅渾身繃緊,她手裡拿著那把從不離手的道具。
男人大口大口的喘氣,他猛地轉頭看向南悅,眼睛死死凸出。
“我……我……”
男人的眼睛裡佈滿血絲,那是太長時間冇有休息形成的,現在每一根血絲都透露出癲狂。
“我見到了。”
男人的聲音幾不可聞,有些神經質地重複著。
“我見到了。”
“我見到了。”
“我見到了。”
“我見到了。”
他死死盯著南悅,“我見到了,墮魔者。”
男人雙手抵在口唇前,眼珠不正常地轉動著,“是……是我的一個鄰居,我們都活過了末日。”
“後來有一天我去找他的時候,他……他……他變成了怪物。”
男人血紅的眼睛停止了轉動,他聲音變得低沉詭異。
“怪物,我們都會墮落成怪物。”
南悅有些心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提到這個話題,他幾乎瞬間就變得不太正常。
如果說之前男人是正常人,現在說他是瘋子南悅一點不懷疑。
南悅安靜地看著對方,可能是因為南悅眼裡的平靜,男人漸漸地冷靜了下來。
“咳……對不起,嚇到你了吧。”
男人反應過來後訕訕笑了笑,他用被風沙和烈日磨礪的粗糙的雙手搓了搓臉。
“那景象太可怕了,你見過就知道了……”
南悅看他平靜了下來,反手將匕首收了起來。
“那個怪物,什麼樣子?”
男人看了她一眼,發動了汽車,他的話語和發動機混在一起,有些聽不清楚。
“他……有很多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