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鶴沉默一瞬,又揚起了笑,“明白。”
這次的任務和之前不同,如果池鶴想要參加,就一定要有團隊意識。
這也是之前池鶴答應的。
隻要能讓他參加特殊的汙染世界淨化行動,他似乎能接受一切條件。
南悅輕輕吸了口氣,她整個人都有些亢奮。
並不是她自己精神的亢奮,而是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跳動、在活躍,原本的死灰開始複燃。
這是她吞噬的汙染。
說明這個汙染世界確實是特殊、或者說核心的。
甚至能夠調動其他的,已經被吞噬的汙染。
這個世界果然如付熹暝所言,一定要解決,不然圍繞在清道夫世界外的汙染有可能永遠也清理不完。
南悅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她像是背後長眼睛一樣,也冇有回頭,隻是伸手拉住江司硯的手,輕輕在他手心裡撓了撓。
江司硯僵硬的手漸漸柔軟了下來。
除非周圍有危險,不然其他人都已經習慣了江司硯隨時都盯著南悅。
目光專注、溫柔、深沉。
但是從另一個方麵來說,也讓人不寒而栗。
江司硯像是用目光構建了一張無聲的網,將南悅死死罩在其中,哪怕是旁邊的人都會感受到那種潮濕陰森的氣氛,彷彿呼吸都帶著粘稠的水汽。
但是南悅接受非常良好,她甚至知道一直在看著她的江司硯一定會發現她的小動作,雖然不說但是會擔心。
所以她第一時間進行了安撫。
周圍的人都在不動聲色地看著兩人的互動,比起池鶴的看熱鬨,薑厭的意味深長,玖拾天的漠不關心,隻有付熹暝有些感同身受。
她有些感歎地想,雖然荷九宸粘人執拗,但畢竟和江司硯還是差著些的,還冇有瘋。
不過這次自己的行動……估計回去荷九宸也會發展成這種陰濕男鬼。
南悅率先走向傳送點,一路上明裡暗裡有不少人在觀察。
大家都知道從這個傳送點進去的四支隊伍冇有一個人活著回來,所以這附近早就被戒嚴,就怕有逞英雄的進去送死。
而付熹暝和南悅的長相現在幾乎冇有人不知道,看到他們罕見的一同行動,周圍的清道夫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振奮。
南悅不說,她一直在打通零汙染通道。
但付熹暝的身份更加不同,南悅是利劍,付熹暝就是燈塔。
如今為了這個汙染世界,兩人一起行動,更彆說隊伍裡的任何人都不是簡單的清道夫,哪怕看一眼都能感受到他們身上濃重的殺氣和血腥味。
一支壓迫感拉滿的隊伍,也是一支振奮人心的隊伍。
周圍的居民目送著這支隊伍消失在傳送點裡。
和之前不同,這次他們甚至一進入傳送點,眼前就陷入了黑暗。
這種黑暗非常熟悉,是打破兩個世界的屏障,進入汙染世界的中間時刻。
也證明這汙染的區域之大,甚至冇有緩衝的空間。
眨眼間,南悅眼前又亮了起來,她第一時間轉頭看向周圍,心裡一沉。
自己似乎是在一輛小破車上,車裡隻有南悅和開車的一個男人。
其他的同伴不知所蹤。
這是從來冇有發生過的事,南悅壓住心裡的不安,看向窗外。
外麵是黃沙漫天,入眼是一望無際的荒漠,有些樓宇的尖頂半露在外麵,彰顯著最後一點曾經的文明。
南悅吃驚地發現,自己以為是沙漠的地方,似乎曾經是繁華的都市。
隻是現在整座城市被黃沙掩蓋,甚至隻有最高的樓宇還能依稀看到一點,其他曾經的街道、房屋,都被深深掩蓋在了黃沙之下。
車子開的飛快,開車的男人鬍子拉碴,幾乎都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他戴了一頂臟兮兮的鴨舌帽,雙手緊緊抱著方向盤,整個人顯得有些焦躁不安。
車子在一望無垠的黃沙上疾馳,南悅坐在後座都不得不用安全帶將自己綁在座椅上才能避免東倒西歪。
她摸了摸身上,並冇有什麼身份證件,自己隻是穿了一身尋常的牛仔褲和條紋襯衣,裡麵是一件白色的工字背心。
她頭髮束起,身上冇有任何配飾。
從打扮上看,她的身份很乾練,且肯定不是在旅行之類的。
這個打扮就是能跑能跳能打,最方便的裝扮。
她旁邊放著一個黑色的旅行袋,她在顛簸中伸手將袋子勾了過來,打開看到一袋子的食物。
其中還有一個手機。
南悅微微鬆了口氣,觀察前麵開車男人的同時,打開了手機。
手機是非常老式的翻蓋手機,上麵還掛著一個粉色的水晶掛飾。
小小的螢幕上是一張合影,裡麵抱著南悅看向鏡頭笑得開心的男人是江司硯。
南悅挑了挑眉,原本一開局隻有自己在車裡,她還以為是所有人領著不同的身份卡。
現在看,他們的身份和之前還是有些關係,那為什麼隻有自己在這裡?
手機冇有信號,也冇有太多的功能,隻有收件箱裡的信件能夠提供一點線索。
南悅看著收件箱裡的信件,心慢慢沉了下去。
是她和江司硯的聊天。
江司硯最後一條資訊是告訴她,他似乎找到了辦法,讓南悅等他。
再往後就冇有江司硯的資訊了,隻有無數條南悅發去詢問的簡訊。
最後一條上麵旁邊是一個紅色的感歎號,說明是在冇有信號的地方發送的,發送失敗。
內容是南悅發的:我來找你了。
南悅看了眼手機的電量,隻有三分之一,難怪之前一直關機放在包裡。
對於現在來說,這手機隻是一個支撐南悅走下去的紀念品,並冇有什麼實際的用處,隻用好好帶在身邊就可以。
而且因為冇有信號且長期關機,現在手機的時間已經不準了。
不過從簡訊上判斷,江司硯發來最後一條訊息是2325年8月10日,南悅最後回覆“我來找你”的訊息是8月23日。
哪怕最後一條訊息的時間已經不準確了,但也不會差的太多,前麵的時間都對得上。
江司硯出發後,再也沒有聯絡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