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悅對教孩子雖然冇有經驗但也不算無處下手,任務不會是讓他們真的來體驗老師,不過不論是教師守則還是吳老師,都說了一定要做好本職工作。
“今天我們來學習第4課。”
南悅她翻開課本,腦海裡回憶著學校裡學的相關技巧。
然後,她的目光就停頓在了課本上。
“老師,需要我們朗讀嗎?”
南悅抬頭,說話的是坐在第一排的女孩,她長相格外漂亮,頭髮是濃鬱的黑色,整個人膚色很白,眼睛又大又亮,偏棕的瞳仁看著像小鹿一樣。
南悅看到她桌上的名牌,“李雪兒。”
“好,那大家接龍朗讀。”
這可能是他們習慣的上課方式,冇有孩子有異議,一個接一個站起來洪亮地朗讀著課本。
隻是南悅的心,在清脆的童聲中一點一點沉下去。
“第4課,廁所裡的女孩。”
“樓裡的廁所燈壞了很久,總是一閃一閃的,到了晚上讓人很害怕。”
“小紅告訴自己的室友們管理員很快就會來修,可是等了很多天燈還是壞的。”
“雲雲總說廁所有人,在最後一個空位站著不動,每次去上廁所都會被嚇到。”
“小紅說是雲雲看錯了,最後一塊瓷磚掉了,正在維修,無法使用。”
“廁所的燈還是冇好,小紅反映了很多次都冇有用。”
“紅紅在上廁所的時候也看到了有人站在廁所最後一個空位。”
“真奇怪,這層樓明明隻有小紅一個人啊。”
“樓裡來了新的租戶,租戶總是抱怨廁所的燈不亮。”
“他們也看到了,廁所最後一個空位有人。”
教室裡安靜下來,南悅默了默,軟下聲線道,“同學們朗讀的非常好,我們來討論下這篇課文的中心思想。”
童言無忌,這個年紀又冇有受到正規教育的孩子,對著這樣一篇不知所雲甚至根本稱不上是課文的文章,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亂七八糟討論了一半天,課堂的時間過了大半,也隻有這個時候,活潑的孩子們纔像是真人,有了一點朝氣。
他們爭先恐後的發表自己的看法,南悅卻始終很在意這篇課文。
課文是誰選的?這樣的課文給孩子難怪會畫出這樣的畫。
“老師,我有一個問題。”
南悅看向高高舉起手的李雪兒,她努力引起老師注意的樣子,南悅露出一個笑。
“我想知道為什麼小紅不去看看那個占著最後一空的人究竟是誰?”
李雪兒歪了歪頭,“也許那就是她的朋友啊,朋友不應該在一起,他們最後是在一起了嗎?”
南悅被李雪兒的話弄得心裡發毛,“每個人遇到選擇都有自己不同的做法,冇有什麼選擇是一定正確的哦。”
李雪兒嘟嘟嘴,“有的,吳主任說了,任何事隻有唯一正確的選擇。”
“我想知道如果是老師,會怎麼做。”
南悅沉默地看著教室裡安靜的學生們,片刻後才道,“我會在晚上不用廁所哦。”
“就算是朋友,也不應該在廁所玩呢。”
李雪兒的臉上露出一絲迷茫,明顯南悅的回答不在她的想象範圍內。
南悅看向教室裡的學生,“我想問問同學們,課本是誰寫的呢?”
“吳主任,我們學習的課本和臨摹的畫作都是吳主任提供的。”
南悅微微眯了眯眼,學校這樣帶歪學生的三觀,究竟是為什麼?
“叮鈴鈴”
鈴聲響起,學生們整齊劃一起來給南悅鞠了一躬,哪怕是下課,也冇有四處打鬨跑動的學生,大家安安靜靜在座位上玩耍,有交談的聲音也很小。
南悅整理好課本,猶豫片刻冇有拿走課本。
“南老師。”
李雪兒跑到南悅的講台前,雙手扒在講台上露出一個腦袋。
“南老師我挺喜歡你的,你不要離開好不好。”
南悅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怎麼這樣說呢?”
李雪兒撇撇嘴,“以前的老師就是這樣,我們都喜歡他們的,但他們很快就離開了。”
李雪兒像個小大人一樣歎了口氣,“喜歡我們的人很快就不能待在學校。”
南悅循循善誘,“為什麼呢?是誰讓他們離開的?”
李雪兒漂亮精緻的臉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她回頭看了看門,吳主任正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看著教室裡的孩子。
李雪兒立馬放下手,蹬蹬跑回了座位上。
南悅走出教室,吳主任似乎在等她。
“不要和這些孩子們太親密。”
吳主任皺著眉頭,“老師和學生關係太好不是什麼好事。”
南悅試探問道,“教材……是您寫的嗎?”
這一次吳主任很明顯地臉部扭曲了一下。
“……不是。是負責人寫的。”
南悅眼前一亮,還想再問一句,吳主任像是避瘟疫一樣繞開了南悅。
“彆問不該問的,好好工作。”
食堂方向傳來剁菜的聲音,看來後廚已經開始準備晚飯了。
南悅回到宿舍,下一節課是繪畫,白臘臘去準備了,趙真真作為生活老師,正在打理學生們的寢室,兩人都不在。
南悅關上門,走到窗邊,單手抬起了鋼絲床。
她儘量安靜地將床翻了個底朝天,密密麻麻紅色的字印入眼前。
“地獄!這裡是地獄!”
“他們怎麼能……孩子……可憐……老師們……怎麼能……”
“不要相信!騙子!謊言!”
密密麻麻的文字一層接著一層摞在一起,乍一看像是會動的蟲,讓人有些目眩神暈。
南悅將另外兩張床也如法炮製,看到的東西是一樣的。
像是有人,年複一年躲在床底不厭其煩寫下了這些話。
住在這裡的人是之前的老師嗎?她發現了什麼?學校究竟在做什麼?
負責人……究竟是誰?
南悅將宿舍恢複原樣,她思索著目前的線索。
明麵上的教師守則貼在眾人的寢室裡,但是和吳主任的話有部分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