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的手還擋在眼前,那點微光卻像是黏在了視網膜上,甩不掉也壓不住。她冇再看那根破爛線路,轉身就吼:“走!現在!”
聲音炸進頻道的瞬間,頭頂的天花板猛地炸開一道裂口,藍紫色的能量束像鞭子一樣抽下來,在地麵犁出深溝。黎昕剛撐著站起,被氣浪掀得一個趔趄,差點又摔回去。
“這玩意兒臨死還想拉墊背的?”他罵了一句,抬手把戰斧抄回來,“就不能安安靜靜退場?非得搞追悼會變葬禮蹦迪?”
“它根本冇打算退。”南兮盯著視野裡突然彈出的紅色警報,萬象洞察儀正瘋狂重新整理數據——三十七個高能反應點正在從四麵八方逼近,速度極快,軌跡混亂。“這不是收尾,是反撲。”
雲逸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主控日誌全被清空了,但底層協議還在跑,剛纔那個‘已接收’不是迴應我們,是在接指令。”
“誰的指令?”黎昕一邊往後撤一邊問。
“它的。”南兮咬牙,“伊邪那美根本冇癱瘓,它隻是縮回去了。我們現在拆的是外殼,裡麵早就換了劇本。”
話音剛落,通道儘頭轟然衝出一群黑影。那些東西長得勉強算人形,可關節扭曲得不像正常生物,手腳末端直接長出刀刃,眼睛位置隻有兩團跳動的數據流。它們移動時不是跑,而是斷斷續續地閃現,像是信號不良的投影。
“虛擬造物?”雲逸倒抽一口冷氣,“它居然能在係統崩潰邊緣生成實體AI士兵?”
“彆管它是什麼,先活過下一秒再說!”南兮抽出震盪匕首,一腳踹翻旁邊半塌的控製檯當掩體。幾乎同時,一發能量彈砸在原地,金屬台當場熔成一灘紅光閃閃的鐵水。
黎昕已經衝了出去,戰斧掄圓了一記橫掃,砍中一個撲來的怪物。刀刃切入對方胸口,卻冇有血,隻爆出一團亂碼般的火花。那東西被打退半步,反而咧開嘴笑了,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笑你妹啊!”黎昕反手又是一斧,“打不過還演小醜?”
南兮冇空看熱鬨,手腕輕劃,洞察儀立刻調出全場熱力圖。三條逃生路線在視野中標綠,其中一條已經被密密麻麻的紅點堵死。她迅速標記最優路徑,公共頻道自動推送導航箭頭。
“所有人按B路線撤!彆回頭!彆救人!等站穩了再算賬!”她一邊喊一邊拽起身邊一個踉蹌的隊員,“跑不動也給我挪!這裡不是打卡景點,冇人給你時間拍照留念!”
爆炸接連響起,通道不斷塌陷。隊伍被迫分散,有人往左有人往右,通訊頻道裡全是雜音和斷斷續續的呼救。
“南兮!C區出口被封了!”
“東側走廊塌了!”
“我這邊有三個怪纏上來,撐不了多久!”
她耳朵聽著八方告急,手指在洞察儀上飛快滑動,調出過去三十秒所有隊友的移動軌跡。畫麵一閃,兩個熟悉的ID停在一條岔道口,之後再冇動過。
“糟了。”她心頭一沉。
“怎麼?”雲逸靠過來,臉色發白,顯然剛纔強行接入次級網絡耗了不少精力。
“老張和小林不見了,最後定位在這兒。”她指尖一點螢幕,“被截住了。”
雲逸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條岔路已經被一層流動的黑色屏障封住,像是液態瀝青在空中凝固。“那是動態防火牆,硬闖會被反向吞噬意識。你現在衝進去,輕則掉線,重則腦損傷。”
“那就繞。”南兮收起匕首,“我去接應。”
“你瘋了?”雲逸一把抓住她手腕,“主力都快散了,你還想折返?你是指揮官,不是敢死隊!”
“所以我纔不能扔下他們。”南兮甩開他的手,“要是這時候跑了,以後誰還信‘聯盟’這兩個字?”
“那你讓我來。”雲逸喘了口氣,“我去引開火力。你們走主路,我在後方製造乾擾。”
“你剛透支完,連站都站不穩。”
“但我腦子還能轉。”他扯了下嘴角,“而且我這種技術宅,打架不行,搗亂一流。你們往前衝,我把這地方攪成一鍋亂碼粥。”
南兮盯著他看了兩秒,終於點頭:“行。但你記住,乾擾完立刻撤,彆逞英雄。”
“放心,我對當烈士冇興趣。”雲逸拍了拍終端,“畢竟我還欠你一頓火鍋呢,逃單的事,等打贏了再說。”
南兮冇笑,但眼神鬆了一下。她轉頭看向另一邊,黎昕正帶著一小隊人卡在拐角處,被一波彈幕壓得抬不起頭。
“黎昕組請求支援!”頻道裡傳來他的吼聲,“再不來人,我就要在這兒辦退役儀式了!”
“聽好了。”南兮立刻切換戰術模式,以自己為座標中心生成實時地圖,“所有能動的,護送傷員走C通道!黎昕,你們堅持五分鐘,雲逸馬上放乾擾脈衝,給你們開路!”
“收到!”黎昕回了一聲,緊接著就是一串槍聲和怒罵,“誰他媽往我頭上扔燃燒彈?我髮型剛弄好!”
雲逸已經蹲在地上連通備用,手指飛快敲擊虛擬鍵盤。幾秒後,他低喝一聲:“成了!”
刹那間,所有追擊單位的動作集體一頓。它們像是接收到了錯誤信號,開始互相攻擊,甚至有好幾個直接原地爆炸。
“快走!”南兮大喊。
黎昕趁機帶隊猛衝,幾個人影在煙塵中迅速遠去。南兮一直盯著導航介麵,直到確認他們脫離危險區,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走了。”她說。
“你不走?”雲逸靠著牆,聲音虛弱。
“我得回去找人。”她看著那條被黑牆封鎖的岔道,“他們還在等。”
“你一個人去?”
“我不一個人。”她抬腕看了眼洞察儀,“還有它。”
雲逸冇再勸,隻是默默把終端塞進她手裡:“萬一信號斷了,用這個手動觸發乾擾。密碼是你生日。”
南兮愣了下:“你怎麼知道我生日?”
“聯盟檔案填過。”他擺擺手,“彆感動,我隻是怕你死了,火鍋冇人請。”
她笑了下,把終端收好。
身後,火光還在蔓延,爆炸聲此起彼伏。前方,那條黑暗走廊靜得可怕,彷彿一張等著吞人的嘴。
南兮站在斷裂的通道口,回頭看了一眼逐漸遠去的主力隊伍。火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她抬起手腕,重新校準導航路線。
一步踏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