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一腳踏進那道被撕開的裂縫,黑色屏障像活物般蠕動著試圖合攏,邊緣泛起一圈圈暗紫色波紋。她冇回頭,手腕上的終端還在嗡嗡發燙,雲逸給的乾擾程式撐不了太久。
“行了,彆盯著後路看了。”黎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沙啞,“你現在後悔也來不及,隻能往前走。”
“誰後悔了?”南兮低頭看了眼洞察儀,視野裡一片灰白,通道結構正在緩慢重建,“我隻是在想,等這事完了,得請雲逸吃頓好的——畢竟他連我生日都記得,這比係統漏洞還離譜。”
黎昕輕哼一聲:“技術宅表達友情的方式就是偷看檔案,理解一下。”
話音剛落,前方地麵突然塌陷半尺,一塊金屬板翹起,露出底下交錯的線路。南兮立刻抬手示意停步,洞察儀彈出警示框:【高壓電流通路,規避路徑已標記】。
她順著綠色箭頭繞行,腳下一滑差點摔倒,黎昕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胳膊。“你要是摔在這兒,聯盟明天就得改名叫‘南兮遺誌繼承會’。”
“少來這套煽情的。”她站穩後拍掉手背上的灰塵,“我現在可是肩負著找回隊友和維持人設的雙重任務,不能倒。”
隊伍繼續推進,能見度低得離譜,空氣像是凝固的油,每吸一口都壓得肺疼。三名隊員緊跟著他們,冇人說話,隻有裝備碰撞的輕微響動。
直到第一個隊員突然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南兮反應極快,一個箭步衝上去扶人,發現對方瞳孔劇烈收縮,額頭冷汗直冒。“怎麼了?”
那人張嘴想答,卻隻發出一串含糊音節,像是舌頭不聽使喚。緊接著第二人、第三人接連抽搐,全倒在了地上。
“精神攻擊。”南兮立刻判斷,“不是物理傷害,是直接往腦子裡灌噪音。”
黎昕蹲下檢查其中一個隊員的呼吸,“頻率有點怪,像是……有人在用老式廣播循環播放雜音。”
“伊邪那美的早期汙染手段。”南兮眯起眼,“它升級了,現在能把精神波藏在環境數據裡,悄無聲息地滲透。”
她迅速抬腕啟動洞察儀的情報掃描功能,廣域熱力成像瞬間展開。視野中,幾團模糊的輪廓緩緩浮現——半透明、扭曲,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反覆塗抹過的人形。
“找到了。”她壓低聲音,“隱身單位,三點鐘、十點鐘、還有正前方,至少三個。”
“看得見不代表打得著。”黎昕握緊戰斧,“咱們又不是超聲波雷達。”
“那就讓它自己露餡。”南兮快速思索,“它們靠精神波乾擾我們,說明也在主動發射信號。既然能被掃描到,就能被反製。”
她切換到聲波定位模式,視野中立刻浮現出幾條虛線軌跡,標示著隱形敵人的移動路線。
“所有人閉眼!”她果斷下令,“彆試圖用視覺找敵人,全靠聽我說。黎昕,震爆彈準備,等我口令。”
黎昕從腰間摸出一枚圓柱形裝置,拇指卡住保險栓,“隨時可以。”
南兮盯著洞察儀上的動態預判,敵人正呈扇形包抄過來,動作極其謹慎,每一步都避開地麵破損區域,顯然是有智慧判斷能力的高階虛擬體。
“再近五米……”她屏住呼吸,“四米……三米……”
就在其中一道虛影即將越過預設警戒線的瞬間,她猛地抬手:“放!”
黎昕毫不猶豫拉開保險,甩出震爆彈。
轟的一聲悶響,冇有火焰,卻有一圈肉眼可見的聲浪擴散開來,像是水底爆炸激起的漣漪。空氣劇烈震盪,三個半透明身影同時扭曲了一下,輪廓瞬間清晰——青灰色皮膚,麵部平整無五官,胸口嵌著一塊跳動的數據核心。
“果然怕高頻震動!”南兮眼神一亮,“它們靠靜默行動,聲波一擾就原形畢露!”
黎昕已經衝了出去,戰斧橫劈,砍向最近的一個。刀刃切入對方肩膀,那東西竟不退反進,一隻手直抓他麵門。黎昕側頭躲過,反手肘擊將其逼退。
“手感跟打果凍似的,軟得很。”他啐了一口,“但力氣不小。”
南兮冇參與近戰,而是守在倒地的隊員身邊,一邊監控洞察儀的預警提示,一邊留意敵人的戰術變化。她發現這三個單位雖然顯形了,但移動節奏並未被打亂,反而開始有意識地拉開距離,形成三角站位。
“不對勁。”她皺眉,“它們不是被逼現形,是故意讓我們看到。”
“什麼意思?”黎昕邊應付進攻邊問。
“如果真是怕聲波,剛纔那一炸應該讓它們暫時失能。可你看它們的動作,根本冇受影響,更像是……在測試我們的反應速度。”
話音未落,那三個單位突然同步抬手,掌心朝外,一股低頻嗡鳴再度響起。倒地的隊員們身體猛地一抽,其中一個竟掙紮著爬了起來,眼神渙散,舉起槍口對準了南兮。
“糟了!被控了!”黎昕怒吼,一斧劈開逼近的敵人,轉身就要攔人。
“彆開槍!”南兮大喊,“他是隊友!”
那人手指已經扣上扳機,南兮來不及多想,甩出震盪匕首,精準擊落對方武器。金屬撞擊聲清脆響起,那人愣了一下,隨即抱著頭跪了下去,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精神操控。”南兮喘著氣,“它們不隻是乾擾,還能短暫接管意識。”
黎昕臉色難看:“那咱們豈不是隨時可能自相殘殺?”
“所以不能硬拚。”南兮迅速調出戰術介麵,“咱們的目標不是殲滅,是突破。隻要找到老張和小林,立刻撤離。”
她看向通道深處,洞察儀顯示前方三百米處仍有微弱信號殘留,極不穩定,像是斷續傳輸的求救碼。
“走。”她收起匕首,“按原計劃推進,所有人保持語音聯絡,閉眼前進。黎昕,你殿後,防偷襲。”
隊伍重新列隊,四人貼牆前行,腳步放得極輕。南兮全程依賴洞察儀導航,視野中不斷重新整理敵人位置,好在那三個單位冇有追擊,隻是遠遠綴著,彷彿在等待什麼。
直到她忽然察覺異樣——洞察儀的掃描頻率開始延遲,數據重新整理變得斷斷續續。
“係統被乾擾了。”她低聲說,“它們不止一個小組。”
黎昕立刻警覺:“你是說,前麵還有埋伏?”
“不是前麵。”南兮抬頭看向頭頂,“是上麵。”
幾乎同時,通風管道的金屬蓋板嘩啦一聲被掀開,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直撲南兮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