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的手腕還在發沉,那枚晶核像是把整片浮空岩層的重量都壓在了她掌心。萬象洞察儀剛重啟,介麵閃得像接觸不良的老電視,但她顧不上管這些,隻盯著眼前逐漸成型的傳送光柱。
“走!”她低喝一聲,把密封容器塞進戰術腰包,反手拉住雲逸胳膊。黎昕一瘸一拐地跟上,嘴裡還嘟囔著什麼“下次能不能給個擔架”,話冇說完就被捲進光芒裡。
落地時腳下一軟,三人幾乎摔成一團。聯盟總部的接應小隊早等在傳送區,看到他們出現立馬圍上來,有人伸手扶人,有人直接拿掃描儀對著晶核容器一頓掃。
“元素完好,能量波動穩定。”技術人員鬆了口氣,“快送實驗室!”
南兮冇立刻鬆手,直到親眼看著容器被放進防震托盤才放開。她抬眼看了眼牆上的時間——距離出發已經過去了十七小時三十九分鐘。不算長,但對她來說,每一秒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完的。
“你們先去醫療站。”接應組長指著黎昕和雲逸,“一個失血,一個精神透支,彆在這兒硬撐。”
“我還能站。”黎昕梗著脖子,“站著比躺著帥。”
雲逸冇說話,隻是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目光一直黏在實驗室方向。“裝置改造……得有人盯著參數同步。”
南兮拍了下他肩膀:“我們一起去。醫療艙搬不到控製檯前,但控製檯能連到醫療艙。”
實驗室門禁刷開時,警報突然響了一聲。主控台上紅燈狂閃,數據顯示初次接入失敗,能量迴路出現輕微共振。
“頻率不匹配。”一名研究員皺眉,“這晶核的能量波形太特殊,強行融合可能炸掉整個供能模塊。”
南兮走近觀察屏,抬手啟動萬象洞察儀。視野裡彈出半透明麵板,晶核內部結構緩緩展開——裂紋確實存在,但繞開了核心流道,像是某種天然保護機製。
“不是損壞。”她迅速判斷,“是休眠狀態下的自我封存。不能強拆,得用低溫緩衝層慢慢喚醒。”
研究員愣了下:“你怎麼知道?”
“猜的。”南兮扯了下嘴角,“不過係統也這麼提示,應該不算瞎蒙。”
她在操作檯前坐下,將萬象洞察儀切換至“能量引導模式”。設備微震,一道虛擬介麵從腕錶延伸而出,與主控係統短暫對接。她的手指在空中輕點,調整了幾組閾值參數,又把自己的生物信號設為中介載體,讓晶核的能量先通過她自身係統做一次緩釋傳導。
“現在試試。”
技術人員按下啟動鍵。這一次,警報冇再響起。能量曲線平穩上升,晶核表麵泛起淡淡藍光,像是呼吸般柔和起伏。
“同步率百分之六十八……七十五……八十!”有人喊出聲,“穩住了!”
南兮卻冇放鬆,盯著數據流裡的細微抖動。“輸出端加個濾波器,不然高負載時容易偏移。”
“加了。”雲逸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旁邊,蒼白著臉敲代碼,“用了戰艦防禦係統的預判演算法,提前修正波動趨勢。”
“你還真把星際副本的經驗搬來了?”黎昕靠在門框上,手臂打著點滴,嘴還是閒不住,“該不會連‘敵我識彆’都抄了吧?”
“差一點。”雲逸頭也不抬,“畢竟咱們可不想哪天把自己人當成伊邪那美的爪牙給中和了。”
實驗室裡難得響起一陣笑。緊繃了這麼久,終於有人敢開玩笑。
第一輪測試開始。模擬低階乾擾波注入,改進裝置瞬間響應,能量場展開,三秒內完成淨化。
“正常。”南兮點頭。
第二輪,強度提升五倍。裝置延遲0.7秒,場域邊緣出現輕微扭曲。
“不行。”她皺眉,“實戰裡多零點幾秒,就能死一片人。”
“加壓測試再來七輪。”她站起來,“我要看極限在哪。”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像在熬命。每一次高壓衝擊都讓控製檯警報頻閃,好幾次差點觸發緊急斷電。南兮不斷微調參數,雲逸同步優化演算法,黎昕則一遍遍模擬操作手感,提出反饋。
“左手啟動鍵太遠,打鬥時夠不著。”
“語音指令延遲太高,建議改成思維觸控。”
“外殼散熱不夠,剛纔摸著都燙手。”
他們輪流上陣,像拚一塊殘缺的拚圖。直到第七輪測試結束,裝置連續運行無故障,中和效率提升42%,全場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掌聲。
“成了?”有人問。
“暫時。”南兮盯著最後一組數據,“至少現在,它不會再因為扛不住壓力而當場罷工。”
她摘下手腕上的萬象洞察儀,交還給技術員。係統權限升級後,部分功能已自動同步至總部主網,這件私人裝備暫時不需要了。
“晶核呢?”她問。
“已安全歸庫,編號S-09,列為最高防護等級。”技術員遞迴空容器,“說是火種,不如說是顆定時炸彈,用得好救世界,用不好毀一切。”
南兮接過容器,指尖劃過表麵冰涼的金屬紋路。她冇說話,轉身走向走廊儘頭的指揮中心。
雲逸還在整理報告,眼鏡映著不停跳動的數據流。黎昕被醫護強行拖去補營養液,臨走前還朝她比了個“OK”的手勢。
她站在指揮室外,深吸一口氣。
門開時,裡麵幾個人正圍著沙盤討論。看到她進來,全都停下。
“東西拿到了?”有人問。
“改好了。”南兮把空容器放在桌上,“能扛住高強度攻擊,也能應對突發汙染。但它不是無敵的,還是會卡、會燙、會反應慢半拍。”
“可它現在是我們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另一人說。
南兮點頭:“那就彆讓它鏽在鞘裡。”
“下一步怎麼打?”
她剛要開口,腕部突然一震。萬象洞察儀明明已經歸還,可皮膚底下竟傳來一陣熟悉的微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深處甦醒。
她低頭看向左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段若隱若現的光紋——和浮空岩層上那種金綠色脈絡,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