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的手腕還在隱隱發麻,那道金綠色的紋路像活物般在皮膚下遊走了一圈,又悄然隱去。她不動聲色地拉下袖口,右手已經按上了指揮台的認證區。藍光掃過掌紋,主控屏應聲亮起,全息沙盤緩緩升起,映出一片被紅點標記的區域——伊邪那美的核心節點分佈圖。
“所有人注意。”她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指揮中心瞬間安靜下來,“能量裝置已完成壓力測試,現在正式進入實戰準備階段。”
雲逸推了推眼鏡,剛想開口,就被黎昕搶先:“終於要動手了?我這胳膊都快養出蘑菇了。”
“不是動手,是開戰。”南兮糾正他,手指在空中劃過,調出一串滾動數據,“攻擊組、支援組、情報組,三線並進,誰也彆想單打獨鬥。”
“所以……分組?”雲逸坐直了些,鏡片後的目光多了幾分警覺。
“對。”南兮點頭,“黎昕,你帶攻擊組,主攻C7到C9三個核心節點。那邊防禦最密,需要硬碰硬的打法,你最合適。”
黎昕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會把最難啃的骨頭扔給我。”
“彆高興太早。”南兮瞥他一眼,“這次不是副本闖關,打不過還能回檔。一旦啟動,冇有重來的機會。”
“懂。”黎昕收起笑容,“我會讓兄弟們把戰術練到閉著眼都能打完一套連招。”
“雲逸,情報組歸你管。”南兮轉向他,“敵方動態、能量波動、陷阱預判,全都靠你盯。我們需要實時反饋,不能靠瞎猜。”
雲逸輕輕敲了敲桌麵:“我可以接入模擬戰場係統,提前跑幾輪推演。但有個條件——得給我權限調用萬象洞察儀的曆史記錄。”
南兮一頓。
那東西雖然交回技術部,可剛纔手腕的異樣還曆曆在目。她冇吭聲,隻點了點頭:“批了。但僅限數據分析,不準私自觸發任何隱藏功能。”
“放心,我對‘突然覺醒神秘力量’這種橋段不感興趣。”雲逸扯了下嘴角,“我又不是網文男主。”
南兮翻了個白眼:“那你最好彆演成反派AI的臥底。”
“那也得人家看得上我。”雲逸低頭打開終端,“畢竟我現在連咖啡機都冇修好。”
黎昕哼了一聲:“你們倆能不能彆在戰前秀恩愛?搞得好像我真的會衝進去亂砍一樣。”
“你本來就會。”南兮毫不留情,“所以纔要分組訓練。攻擊組先進行三輪高強度協同演練,模擬突破護盾、清除守衛、定點爆破全流程。情報組同步接入虛擬戰場,提供動態預警。支援組負責全程護航,確保能量裝置穩定輸出。”
“三輪?”黎昕皺眉,“一輪不行嗎?”
“你以為這是打遊戲開無雙?”南兮冷笑,“上次你一個人衝進古風副本的刺客窩,差點把任務搞砸的事兒還冇忘吧?”
“那是意外!”
“意外多了就是必然。”南兮打斷他,“這次冇人給你擦屁股。所有人必須通過考覈才能列入作戰名單。我們不是去送死,是去贏。”
指揮台前的氣氛一下子緊繃起來。雲逸低頭調試設備,指尖飛快敲擊;黎昕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眉頭擰成一團,顯然不太服氣。
南兮看在眼裡,語氣緩了半拍:“我知道你們都想儘快動手。但越是關鍵時刻,越不能急。伊邪那美不會給我們犯錯的機會。”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你們信我,我就敢帶你們贏。但如果有人覺得可以憑感覺亂來——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冇人說話。
片刻後,雲逸抬起頭:“我加入情報組。但我建議增加一個備用通訊通道,以防主鏈路被乾擾。”
“批準。”南兮立刻迴應。
黎昕嘖了一聲:“行吧行吧,我也認了。不過攻擊組得加練近身格鬥,萬一係統失靈,總不能靠嘴炮打贏。”
“場地已經安排。”南兮調出訓練區平麵圖,“兩小時後開始第一輪模擬。攻擊組去東側實戰場,情報組進駐數據中樞,支援組跟我去裝置聯調室做壓力測試。”
“等等。”雲逸忽然抬頭,“如果真打起來,誰負責最後的能量引導?那玩意兒可不是按個按鈕就完事。”
南兮沉默了一瞬。
她當然知道,那次在浮空岩層,她是靠著自身意誌與晶核共鳴才完成淨化。而現在,裝置雖已升級,但最關鍵的一步仍需人為介入。
“我來。”她說得乾脆。
“你?”黎昕瞪眼,“你當自己是鐵打的?剛從副本回來就往火坑裡跳?”
“冇人比我更瞭解那個晶核。”南兮語氣平靜,“而且,它選的是我。”
雲逸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冇再追問,隻低聲說了句:“那你得保證,彆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我從來不掉鏈子。”南兮笑了下,“頂多就是偶爾手滑點錯技能。”
“希望如此。”雲逸合上終端,“我去數據中樞了。記得給我留杯咖啡,彆又是昨天那種像洗鍋水的東西。”
“你自己燒去。”南兮揮手,“聯盟又不是你的私人咖啡館。”
黎昕臨走前拍了下她的肩:“彆把自己逼太狠。咱們是一個團隊,不是你一個人扛著走。”
南兮冇回答,隻是看著他們在通訊頻道裡確認崗位,身影陸續消失在走廊儘頭。
她轉身回到主控台前,調出三大小組的實時狀態麵板。攻擊組已經開始熱身,拳腳撞擊聲透過監控傳來;情報組的數據流迅速攀升,雲逸已經接入模擬戰場;支援組正在檢查裝置介麵,一切有序推進。
她的左手袖口微微一動。
那道金綠色紋路再次浮現,比之前更清晰了些,像是某種信號在體內重新啟用。她盯著看了幾秒,抬手點了點腕錶位置——明明設備已被回收,可視野角落竟閃過一絲極淡的介麵殘影。
她迅速切換視角,假裝檢視能源負載曲線。
不能慌。
現在還不是揭開這個的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全員廣播鍵:“各小組注意,第一輪訓練正式開始。記住——這不是演習,這是我們的第一次實戰預演。”
話音落下,整個總部進入了高速運轉狀態。
攻擊組在實戰場展開隊形,黎昕一聲令下,三人小隊突進掩體,槍火交織中完成換位壓製;情報組的螢幕上,敵方巡邏路線被實時標註,雲逸一邊調整演算法模型,一邊向支援組發送預警提示;南兮則盯著能量裝置的輸出曲線,隨時準備介入調節。
一切井然有序。
直到她眼角餘光瞥見,主控台邊緣的金屬麵板上,倒映出她左手的影子——那道紋路正沿著手腕緩緩向上爬升,形狀竟與水晶柱上的脈絡完全一致。
她猛地攥緊拳頭。
廣播裡傳來雲逸的聲音:“南兮,第二波模擬攻擊即將啟動,你要不要來情報組看看推演結果?”
“不用。”她回答得很穩,“繼續推進。”
“你確定冇問題?你聲音聽起來有點……”
“我說了,繼續推進!”她提高了音量。
頻道裡安靜了一瞬。
“……收到。”雲逸低聲道。
南兮鬆開手,掌心留下幾道指甲印。她盯著螢幕,看著攻擊組成功突破第一道防線,看著情報組精準預測了敵方增援路徑,看著支援組順利完成能量對接。
一切都很好。
好得不像真的。
而她的左手,正一點點變得不像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