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的手指剛觸到那道縫隙,指尖便傳來一陣細微的麻癢,像是有電流在皮膚表麵爬行。她立刻縮手,手腕一翻,萬象洞察儀無聲啟動。
【檢測到反物質塗層|威脅等級:中等|建議規避方式:模擬廢棄頻段信號】
“彆碰這牆。”她壓低聲音,“外麵那層不是裝飾,是老式監控係統的防盜機製,碰了會炸耳朵。”
雲逸皺眉:“你說它能聽?”
“不光能聽,還能震。”南兮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想體驗腦漿搖勻的感覺,可以試試用頭撞一下。”
黎昕咧嘴:“那我肯定比你抗造。”
“閉嘴。”南兮從戰術腰包裡抽出一根銀灰色導線,輕輕搭在石柱邊緣,“現在不是互吹的時候。”
她將導線另一端接上雲逸遞來的便攜信號發生器,手指在麵板上快速敲擊兩下。設備嗡地輕響一聲,隨即釋放出一段雜亂無章的脈衝波。
石柱微微一顫,縫隙處的空氣泛起漣漪般的扭曲。下一秒,整塊岩石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幽深通道。
冷風撲麵而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味,像是濕透的布料悶久了發黴,又混著點金屬氧化後的酸澀。
“這味道……”雲逸皺鼻子,“像極了我家樓下那家倒閉三年的洗衣店。”
“重點是你聞到了,說明你還活著。”南兮率先邁步,“死人冇嗅覺。”
通道內光線昏暗,牆壁上佈滿流動狀的晶紋,像是液體被凍結在岩層中,緩慢蠕動。每走幾步,那些紋路就亮一分,顏色由灰白轉為淡藍。
“這些花紋……動得有點規律。”雲逸盯著牆麵,忽然停下腳步,“像心跳。”
話音剛落,他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僵住。
“雲逸?”南兮回頭。
他冇應聲,嘴唇微張,眼神空洞,右手不自覺地抬起來,指尖朝著虛空某處伸去,彷彿在抓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實驗室……爆炸了……”他喃喃,“快跑……來不及了……”
南兮瞬間反應過來,抬腕調出洞察儀的感知模式。視野中,空氣中浮現出層層疊疊的淡金色波紋,如同水麵上擴散的漣漪,源頭直指通道儘頭。
精神乾擾。
她一把拽住雲逸手腕,用力往回扯:“醒醒!那是假的!”
雲逸渾身一抖,眼神終於聚焦,額角已滲出冷汗。
“我……我看到我導師……他在火裡喊我……”他喘著氣,“太真了。”
“都給我閉眼。”南兮聲音冷下來,“聽我口令前進,誰敢睜眼,我就把他眼珠子挖出來泡酒。”
黎昕哼了一聲:“你哪來的酒?”
“我現在就能用你血釀一罈。”南兮說著,已在洞察儀上啟動白噪音遮蔽程式,一道無形屏障覆蓋三人聽覺區域,“左腳,一步。右腳,一步。彆亂動。”
三人閉眼前行,靠聲音和觸覺判斷位置。地麵逐漸傾斜,空氣中的腥味越來越濃,耳邊開始出現斷續的低語,像是有人在背後竊竊私語,又像風吹過狹窄縫隙的嗚咽。
黎昕突然停下。
“怎麼了?”南兮問。
“我聽見……老班長在叫我。”他嗓音發緊,“他說……任務冇完成,不能撤。”
“放屁。”南兮扭頭,“你班長早退役去賣燒烤了,上個月還在朋友圈曬孜然撒多了。”
黎昕咬牙:“可我聽得清清楚楚……”
“那是幻覺!”她厲聲道,“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你綁起來拖著走。”
黎昕喉嚨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閉了閉眼,重新跟上。
通道儘頭,一簇懸浮的晶體靜靜漂浮在半空,呈環形排列,中心微微凹陷,像某種生物的巢穴。晶體表麵不斷閃爍藍光,頻率與牆上的晶紋完全同步。
“就是它在放毒。”南兮睜開眼,迅速掃描目標。
【名稱:靈蝕水母|特性:群體意識寄生|弱點:高頻聲波可擾亂神經節|當前狀態:活躍|數量:1(主群)+未知(潛伏)】
她剛看完數據,地麵忽然輕微震動。
一道半透明的影子從晶體下方緩緩升起,傘狀頭部泛著幽藍光點,數十根觸鬚如絲帶般飄蕩,末端灑落紫色光塵,落在地上竟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是腐蝕。
雲逸眼神再次渙散,嘴裡開始重複一句誰也聽不懂的話。
黎昕則猛然轉身,舉槍對準南兮,手臂肌肉繃緊,指節扣在扳機上。
“黎昕!”南兮低喝。
他冇反應,眼神呆滯,卻穩穩鎖定她的眉心。
南兮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
“啪”一聲脆響,黎昕腦袋偏了一邊,瞳孔劇烈收縮,終於恢複清明。
“你打我?”他摸著臉,一臉懵。
“不然等你把我爆頭?”南兮冷笑,“下次再被控,我就拿針紮你眼皮。”
她迅速摘下腰間震盪手雷,拔掉保險栓,大吼:“捂耳朵!”
話音未落,手雷已擲出。
強光炸裂的瞬間,她撲向兩人,將他們按倒在地。衝擊波席捲整個通道,幾枚外圍晶體應聲碎裂,發出刺耳的尖鳴。
那水母狀生物劇烈扭曲,觸鬚瘋狂擺動,藍光驟然變暗,但並未消失。更可怕的是,四麵八方的岩壁開始滲出更多類似的半透明身影,一隻接一隻,緩緩浮現。
“我說……”黎昕趴在地上,看著四周越來越多的藍光,“咱們是不是闖進人家幼兒園了?”
“閉嘴。”南兮撐起身,呼吸急促,手摸向最後一個震盪彈,“現在問題不是它們有多少,而是我們能不能活著出去。”
雲逸艱難爬起,臉色蒼白:“剛纔……我看到我媽在數據流裡掙紮……她說救她……”
“那是假的。”南兮盯著前方,“伊邪那美最喜歡拿記憶當刀子,專挑軟肋捅。”
“可太真了……”雲逸攥緊拳頭,“我甚至聞到了她煮的蔥油麪味兒……”
“那你現在聞聞。”南兮突然伸手,在他鼻尖前晃了晃,“聞到啥?”
雲逸抽了抽鼻子:“臭……像下水道堵了半個月。”
“對。”南兮咧嘴,“這纔是現實。”
她緩緩站直,目光掃過四周逐漸逼近的光塵,手指緊緊捏住最後一枚震盪彈的拉環。
通道深處,新的藍光接連亮起,像是黑暗中睜開的一雙雙眼睛。
南兮抬起手腕,洞察儀介麵閃爍不定。
“準備。”她低聲說,“下一輪,咱們得玩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