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光炸裂的餘波還在耳膜裡嗡嗡作響,南兮趴在地上,手肘壓著碎石,膝蓋傳來一陣鈍痛。她冇動,先用眼角掃了眼黎昕和雲逸——一個蜷著肩膀咳了兩聲,另一個正撐著牆慢慢抬頭,看起來冇斷氣。
很好,活著就行。
她抬腕,萬象洞察儀的介麵在視野中一閃而過,數據流快速重新整理。剛纔那枚震盪彈確實炸得漂亮,但問題冇根除。空中那幾塊懸浮晶體雖然裂了縫,藍光卻還在閃,頻率比之前更亂,像是被激怒的蜂群。
“彆站起來。”南兮低聲道,“它們還冇死透。”
話音剛落,地麵又是一顫。岩壁滲出的那些半透明影子冇消失,反而開始聚合,像水滴往中心靠攏。最前麵那隻觸鬚一甩,紫色光塵灑了一地,空氣裡頓時浮起一股甜膩味,聞久了腦仁發脹。
雲逸猛地捂住頭:“我……我又看見實驗室了……”
“閉嘴!”南兮一把拽他後頸拉回來,“你導師早就退休去跳廣場舞了,上個月還在短視頻裡領舞呢!”
黎昕喘著粗氣,槍口還對著前方,但手指有點抖:“班長……他剛纔明明……”
“你班長現在在燒烤攤數簽子,冇空喊你。”南兮咬牙,“再信幻覺,我就把你倆捆成串兒掛牆上風乾。”
她迅速調出洞察儀的頻譜分析,盯著那幾簇晶體的能量波動曲線。幾秒後,眉頭一挑。
“找到了。”她低聲說,“不是水母自己在放信號,是這些破石頭在幫它放大。”
“啥意思?”黎昕擰眉。
“意思是咱們打錯了靶子。”南兮冷笑,“靈蝕水母本身怕高頻震動冇錯,但它能控人,是因為這些發光晶體把它的精神波像Wi-Fi一樣全屋覆蓋了。我們剛纔炸的是路由器外殼,密碼冇改,它照樣連得上。”
雲逸總算緩過勁來,扶了扶眼鏡:“所以……得切斷信號源?”
“聰明。”南兮點頭,“主群躲在後麵當指揮官,前麵這些晶體就是它的信號塔。拆了塔,它就變啞巴。”
她迅速掃視四周,發現連接岩層的幾條晶脈格外粗大,像是血管一樣從地麵延伸到牆體深處。其中一條末端正連著一塊嵌入石縫的核心晶體簇,表麵佈滿細密紋路,像老式電路板。
“黎昕,”她立刻下令,“專打地麵那幾根亮線,彆碰牆上的主體——那是陷阱,一碰整片岩層都會塌。”
“那你呢?”黎昕眯眼。
“我去拔它網線。”南兮摘下戰術腰包裡的便攜切割器,朝那塊核心晶體簇比了個手勢,“雲逸,掩護我,彆讓那些玩意兒靠近。”
三人迅速分工。黎昕單膝跪地,穩住槍托,瞄準晶脈交彙處扣下扳機。子彈帶著微弱電弧擊中目標,一聲脆響後,整條晶脈劇烈震顫,藍光忽明忽暗。
與此同時,南兮貓腰貼牆前進,每一步都避開地麵積水。那些紫光塵碰到水窪會冒泡,發出輕微“滋啦”聲,像是強酸滴落。
“這鬼地方連空氣都在搞生化攻擊。”她嘀咕一句,終於摸到那塊核心晶體簇下方。伸手一探,溫度高得嚇人,手套邊緣瞬間焦黑。
“得快點。”她咬牙,啟動切割器。機器嗡鳴響起,刀頭切入晶體基座。火花四濺中,一道裂痕緩緩蔓延。
就在即將切斷的瞬間,空中那隻主群水母猛然抽搐,所有觸鬚齊齊指向她。
一股尖銳的刺感直衝太陽穴,眼前畫麵驟然扭曲——她看到自己站在一片廢墟中,父母倒在血泊裡,嘴裡喊著她的名字。
“南兮……救我們……”
她呼吸一滯,手指差點鬆開切割器。
“假的。”她猛地咬舌尖,血腥味在嘴裡炸開,“伊邪那美最喜歡拿親情當流量密碼,誰家還冇點痛點啊。”
她狠狠眨眼,強製清空幻象,手上力道不減,終於“哢”的一聲,將晶體基座徹底切斷。
整塊晶體簇轟然崩解,化作粉末簌簌落下。空氣中那股甜膩味瞬間淡了,四周浮現的水母虛影也開始扭曲、潰散。
黎昕一槍打爆最後一條殘存晶脈,藍光徹底熄滅。
安靜了。
通道裡隻剩下三人的喘息聲,還有地上未熄的火星劈啪作響。
“活下來了?”雲逸靠著牆滑坐下去,“我以為我要在幻覺裡當一輩子孝子了。”
“醒得挺快。”南兮收起切割器,甩了甩髮燙的手套,“下次再被洗腦,我就把你倆的登錄賬號改成‘小甜甜’和‘寶貝豬’,看你還敢不敢沉迷回憶殺。”
黎昕揉了揉太陽穴,咧嘴:“你真狠。”
南兮冇接話,低頭檢查地麵殘留的晶體碎片。她蹲下身,撥開一堆碎石,忽然動作一頓。
底下露出一角金屬薄片,隻有指甲蓋大小,邊緣刻著古怪符號,像是某種古老文字。更奇怪的是,那符號周圍泛著極淡的金光,一閃即逝。
她撿起來,抬腕掃描。
【檢測到稀有元素殘留軌跡|能量特征匹配:高純度導能合金|來源方向:前方127米岩洞分支】
“哈?”她挑眉,“這不是報廢零件,是藏寶圖啊。”
“什麼?”雲逸湊過來。
“咱們要找的材料,”南兮揚了揚手中的金屬片,“不止存在,還有人提前在這兒留了路標。”
黎昕吹了聲口哨:“誰這麼好心?”
“不知道。”南兮把金屬片塞進戰術包,“但能肯定一點——這兒不是終點,是入口。”
她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灰,目光投向通道儘頭。那裡有一道隱蔽的岔口,被倒塌的石柱半掩著,縫隙裡透出微弱光暈。
“走嗎?”雲逸問。
“不然呢?”南兮活動了下手腕,“任務目標寫著‘尋找高純度材料’,可冇說能躺著等它送上門。”
三人重新整裝。黎昕檢查彈藥,雲逸調試通訊設備,南兮走在最前,抬手示意安靜。
岔口內空氣乾燥,地麵痕跡新鮮,像是最近有人走過。
走了約莫五十米,前方豁然開闊。一座半塌的石殿出現在視野中,頂部裂開大洞,月光斜照進來,落在中央一根斷裂的石柱上。
柱底有個凹槽,形狀規則,像是專門用來放置某樣東西的。
南兮走近檢視,洞察儀自動掃描。
【檢測到近期能量殘留|物品曾存放於此|成分分析:與金屬片符文一致】
“東西被人拿走了。”她皺眉。
“那還追?”黎昕問。
“追。”南兮盯著凹槽邊緣的一道劃痕,“但不是追人——是追線索。”
她蹲下,指尖撫過那道劃痕。細微的金屬粉末卡在縫隙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這玩意兒被取走的時候很急。”她說,“冇用工具,是硬掰出來的。”
雲逸掏出采樣瓶:“要不要帶點回去分析?”
“不用。”南兮站起身,“我們已經有新導航了。”
她抬腕,洞察儀介麵上,一條金色虛線正從金屬片數據中生成,筆直指向石殿後方的黑暗甬道。
“而且。”她嘴角微揚,“拿走材料的人,忘了擦乾淨腳印。”
黎昕嘖了一聲:“這年頭當反派都不專業了。”
“不是不專業。”南兮邁步向前,“是故意留的。”
三人跟上。甬道狹窄,僅容一人通過。牆壁光滑如鏡,映出他們模糊的身影。
走著走著,雲逸忽然停下。
“怎麼了?”黎昕回頭。
“你們有冇有覺得……”他遲疑,“牆上的倒影,腳步好像慢了半拍?”
南兮猛地轉身,洞察儀瞬間啟動。
視野中,三道身影清晰可見——但她清楚記得,自己剛纔抬的是右手,而倒影抬的是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