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的邊緣還在震顫,黎昕的靴子剛踏出通道口,整個人就猛地一晃,差點撞上控製檯。他抬手扶了把頭盔,低聲罵了句:“這破傳送怎麼跟醉酒似的,下次走樓梯。”
南兮緊隨其後,腳步穩了些,但眉頭也冇鬆開。她一眼掃見雲逸站在原地冇動,手指還在終端上飛快敲擊,指尖帶出一串殘影。
“還冇收工?”她問。
“監聽信號源切斷得不夠乾淨。”雲逸頭也不抬,“那根數據線被動過,有人在我們進副本時就在後台掛了監聽程式。我剛剛反向追蹤了一段,IP跳轉了七層,最後斷在一段空協議上——典型的偽裝路徑。”
南兮眼神一凝,“也就是說,對方早就知道我們要去?”
“不一定知道目標,但肯定知道有人要進數據庫。”雲逸合上終端,聲音壓低,“而且……手法很熟,像是內部權限操作。”
空氣沉默了一瞬。三人對視一眼,都冇再說話。這種事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
“靜默返程協議執行完畢,晶片數據完整。”南兮抬手調出洞察儀介麵,確認任務狀態已更新,“先交差,其他的等彙報完再說。”
聯盟總部的指揮大廳燈火通明,中央沙盤正投影著全球各戰區的實時動態。幾道身影早已等在交接區,見到三人出現,立刻圍了上來。
“人齊了?”一名技術員伸手接過雲逸遞來的終端,“數據包已經上傳,正在解密。”
“等等。”南兮攔住他,“先彆導入主係統,用隔離服務器跑一遍校驗。剛纔回來的路上有信號乾擾,我怕數據被夾了私貨。”
技術員愣了下,隨即點頭:“明白,走冷鏈流程。”
雲逸靠在牆邊,順手從戰術包裡摸出那塊燒焦的金屬片,遞給南兮:“這個也一起送檢,編碼格式不對勁,不像‘次元繭房’現行體係裡的東西。”
南兮接過,指尖摩挲著邊緣的刻痕,“你們看這個編號,像不像早期測試版的日誌標記?”
旁邊一位研究員湊近看了看,臉色變了變:“有點像……但這類編碼早在三年前就被廢棄了。按理說,不該出現在現在的副本程式裡。”
“但它出現了。”南兮把金屬片放進密封袋,“我懷疑這個守護者不是原生AI,而是被人塞進來的。它自毀不是因為被打穿,是因為怕我們看到這些。”
“所以它是故意讓我們打中的?”黎昕皺眉。
“不完全是。”雲逸插話,“它的防禦邏輯太精準了,每一步都在預判我們的行為模式。但它漏算了我們繞後突襲的節奏差——說明它的學習模型是基於曆史戰鬥數據訓練的,而不是實時進化。”
南兮點頭:“換句話說,它是個‘高仿號’,背後有人喂數據。”
大廳裡安靜了幾秒。
“意思是我們被盯上了?”黎昕冷笑一聲,“行啊,伊邪那美終於不裝深沉了,開始親自下場搞間諜戰?”
“彆急著扣帽子。”南兮抬手示意,“現在下結論還早。先把組合方法交給研發組,裝置做出來之前,咱們手裡都冇硬牌。”
技術團隊迅速接手,晶片數據被導入專用解析機。螢幕上的進度條緩慢爬升,幾分鐘後跳出提示:【材料組合方案已識彆,能量矩陣構建模塊準備啟動】。
“總算冇白拚一把命。”黎昕活動了下肩膀,“我這身裝甲都快成廢鐵了,回頭得讓後勤翻新一下。”
“你那裝甲還能動就算不錯了。”雲逸瞥他一眼,“我終端主機板都燒了半塊,待會兒得申請換新的。”
“申請?你上次報銷單寫了三個月都冇批。”南兮笑著搖頭,“乾脆寫個標題叫《論如何用燒雞主機板拯救人類文明》,說不定能感動審批組。”
雲逸翻了個白眼:“我要是寫《論隊友戰術配合像廣場舞隊形》,你批不批?”
“批!加急!”黎昕拍桌,“還得配圖!”
幾人笑了一聲,緊繃的神經總算鬆了點。
但南兮冇笑太久。她走到全息沙盤前,調出下一階段資源調配圖。能源儲備、人員輪換、副本進入優先級……一條條指令在她指尖流轉。
“科技世界那邊的情報不能停。”她說,“既然有人能在後台掛監聽,那就說明還有其他入口。我們必須搶在對方反應過來前,把剩下的線索挖乾淨。”
“你打算再進去?”雲逸問。
“暫時不行。”她搖頭,“守護者倒了,係統會重置。至少得等四十八小時才能重新接入。現在最重要的是——”她指向沙盤一角,“把裝置做出來。”
研發區的燈亮了起來。幾名工程師已經開始組裝設備框架,手中工具穿梭不停。
南兮走過去,隔著防護玻璃看了一會兒,回頭問:“進度怎麼樣?”
“初步建模完成了。”負責人抬頭,“但材料協議轉換有點卡,原始數據是加密巢狀格式,我們正在手動拆解。”
雲逸立刻走過去:“讓我看看。”
他接過鍵盤,手指翻飛,幾下就把緩存備份調了出來,重建了可執行指令集。“好了,現在能跑了。”
數據順利導入,裝置構建流程正式啟動。螢幕上跳出第一階段提示:【能量核心支架生成中,預計耗時27分鐘】。
“成了。”黎昕鬆了口氣,“接下來就等它吐出個能炸天的大寶貝了。”
南兮卻盯著螢幕冇動。她的洞察儀突然輕微震動了一下,視野角落彈出一行小字:【檢測到異常數據流,來源:內部網絡節點C7】。
她眯起眼。
“雲逸。”
“嗯?”
“C7是誰在用?”
雲逸查了下權限記錄:“……是研發組的臨時接入。但現在冇人登記使用。”
南兮沉默兩秒,抬手調出通訊頻道:“技術組注意,立刻封鎖C7節點,所有未授權訪問強製斷連。另外,從現在開始,所有研發數據雙人覈驗,禁止單人操作。”
“收到。”
她放下手,呼吸略沉。
黎昕察覺不對:“又出問題了?”
“不清楚。”南兮盯著研發區的方向,“但我總覺得,有人比我們更想知道這裝置怎麼做出來。”
雲逸緩緩合上終端,“所以監聽的不隻是行動,還包括結果。”
“不止是監聽。”南兮低聲說,“是在等我們把鑰匙造好,然後——拿去開門。”
話音未落,研發區的主機突然發出一聲短促警報。螢幕上的進度條猛地頓住,緊接著跳出紅色警告框:【材料融合進程異常,係統暫停運行】。
所有人動作一僵。
“怎麼回事?”南兮大步走過去。
工程師快速檢查日誌,“不知道……就是突然停了。冇有任何報錯代碼,就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雲逸立刻接入係統,翻看底層記錄。他的表情越來越冷。
“這不是係統故障。”他抬頭,“是有人在後台修改了執行優先級,把融合程式降到了最低權限。”
“內部操作?”黎昕聲音沉了下來。
“需要高級認證。”雲逸盯著權限日誌,“而且操作時間……就在三分鐘前。”
南兮站在主機前,目光落在那行靜止的進度條上。
三分鐘前,他們還在大廳談笑風生。
而此刻,機器已經學會了——怎麼在他們眼皮底下,悄悄改寫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