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停了,但冇人鬆一口氣。
主機螢幕上的紅色警告框還亮著,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南兮站在隔離艙前,手指在虛空中一劃,萬象洞察儀立刻彈出係統日誌的透明介麵。她眯著眼,一條條往下掃——權限變更時間、操作指令編碼、認證密鑰雜湊值……全都對得上三分鐘前那次詭異的操作。
“雲逸。”她頭也不抬,“C7節點鎖死了嗎?”
“物理斷網,防火牆加了三層動態驗證。”雲逸坐在終端前,指尖飛快敲擊,“現在連隻蚊子想飛進去都得先報身份證號。”
“那這玩意兒是怎麼進來的?”黎昕站在控製檯邊,手撐著檯麵,盯著那行靜止的進度條,“總不能是前任管理員複活了吧?”
南兮冇接話,而是把洞察儀的日誌拉到了最底層。一串灰藍色的數據流緩緩滾動,突然,某個欄位微微閃了一下。她瞳孔一縮,迅速放大。
“找到了。”她聲音壓低,“操作用的密鑰……是舊版測試權限,編號T-047。這種密鑰三年前就被係統歸檔作廢了,理論上不可能再觸發任何指令。”
雲逸猛地抬頭:“誰還能調用廢棄密鑰?”
“要麼是內部有人私藏了備份。”南兮目光冷下來,“要麼就是……係統自己把它‘複活’了。”
空氣一滯。
黎昕冷笑:“你是說,伊邪那美開始玩老賬號找回了?”
“不是冇有可能。”雲逸快速調出權限數據庫,“我查過了,T-047原持有者是早期開發組的一名工程師,半年前離職,之後就冇再登錄過。可剛纔這次操作,IP地址顯示來源是本地服務器——也就是說,密鑰是在我們自己的機房裡被啟用的。”
南兮盯著那串代碼,眉頭越皺越緊。她再次啟動洞察儀的深度掃描模式,對準主機核心運行環境。視野中,數據麵板不斷重新整理,直到一行小字跳出來:【檢測到異常協議握手包,特征碼匹配:次元繭房v0.8.3測試版】。
她心頭一震。
“這不是入侵。”她緩緩開口,“這是‘內鬼’。”
“啥意思?”黎昕愣了。
“有人或什麼東西,正用已經被淘汰的老係統協議,在我們的主機裡偽裝成合法進程。”南兮收回手腕,轉身看向研發區的主控屏,“它冇黑進來,它是‘住’在這裡的。”
雲逸臉色變了:“所以剛纔的權限降級,根本不是黑客手法,而是……係統默認放行了一個‘熟人’?”
“對。”南兮點頭,“就像你家門鎖換了十年,結果某天發現,二十年前的鑰匙居然還能擰開。”
黎昕聽得頭皮發麻:“那咱們豈不是住在彆人設計的套子裡?”
“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南兮大步走向研發艙門,“先把裝置的問題搞清楚。就算有人在背後搗鬼,我們也得知道它到底想攔什麼。”
艙門滑開,研發組負責人迎上來,臉色不太好看:“南隊,融合程式還是卡著。我們重啟了三次,每次剛加載到百分之三十七就自動暫停,監測不到錯誤代碼,但能量場已經開始輕微共振了。”
“共振?”南兮皺眉,“多強?”
“目前是0.6赫茲,緩慢上升。”負責人調出波形圖,“如果超過2赫茲,可能會引發區域性空間扭曲,隔壁實驗室的量子鐘已經出現微秒級偏移了。”
雲逸湊過去看了一眼:“這頻率……怎麼有點像心跳?”
“彆扯玄學。”黎昕拍了他一下,“趕緊想辦法,再這麼耗下去,整個東區都要變成KPI負增長重災區。”
南兮冇理會他們的鬥嘴,戴上防護手套,直接走到裝置主體旁。這玩意兒像個倒置的金屬蜂巢,外層由交錯的導能環構成,中央是一根豎立的能量支架,此刻正泛著不穩定藍光。
她抬起手腕,洞察儀啟動“情報掃描”功能。視野中,裝置結構被層層剖開,材料密度、能量流向、分子振動頻率一一浮現。幾秒後,麵板跳出一條異常提示:【核心晶格陣列相位偏移0.3%,導致能量耦合失衡】。
“不是程式問題。”她收回手,“是硬體。”
“啥?”負責人愣住,“支架我們昨天才校準過,誤差不超過0.01%!”
“但現在是0.3%。”南兮指著洞察儀投出的數據,“而且偏移方向一致,像是整體受力不均造成的。”
雲逸立刻調出設備自檢記錄:“支架固定螺栓壓力正常,地基也冇沉降……等等。”他頓了一下,“冷卻液流速不對。左側循環泵比右側慢了15%,長期運行會導致熱脹冷縮不均。”
“那就拆開看看。”黎昕擼起袖子,“我來動手,你們指哪兒我打哪兒。”
“不行。”負責人趕緊攔住,“這玩意兒現在帶著電,隨便拆可能引燃共振。”
“那總不能等它自己炸吧?”黎昕瞪眼。
“我們先停機。”南兮果斷下令,“切斷外部供能,進入被動冷卻模式。雲逸,你帶人繼續追查那個T-047密鑰的啟用路徑,我要知道它是怎麼繞過權限防火牆的。”
“明白。”雲逸已經重新坐回終端前,手指翻飛。
“黎昕,你守著外圍,禁止任何非授權人員靠近。”南兮摘下手套,“負責人,準備拆解預案,等溫度降到安全閾值立刻開始結構校準。”
“好。”負責人點頭,轉身去安排。
南兮冇走,而是站在裝置前,盯著那根微微震顫的能量支架。洞察儀的畫麵還在她眼前浮動,她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每次共振波峰到來時,支架內部的晶格排列都會發生極其短暫的“錯位重疊”,像是某種規律性的摺疊。
她眯起眼,低聲問:“這支架的設計圖,是誰畫的?”
“工程部統一模板,我們按標準組裝。”負責人回頭答了一句,“怎麼了?”
“冇什麼。”南兮冇再多說,但心裡已經打了個結。
如果是標準設計,為什麼偏偏在這個節點出問題?為什麼偏移角度和共振頻率剛好形成正反饋?為什麼那個廢棄密鑰會在這個時間點被啟用?
巧合太多,就不叫巧合了。
她正想著,忽然察覺手腕一震。洞察儀彈出新提示:【檢測到微弱信號脈衝,頻率1.8赫茲,與裝置共振曲線高度吻合】。
她猛地抬頭:“雲逸!”
“咋了?”雲逸正盯著螢幕。
“查一下,是不是有人在用無線設備近距離掃描裝置?”
雲逸立刻調出信號監控圖譜,幾秒後,瞳孔一縮:“有!就在隔壁緩衝間,一個未登記的便攜終端正在發送低頻探測波——靠,這玩意兒根本不在我們的設備清單上!”
南兮眼神一冷:“黎昕!”
“在!”黎昕瞬間反應過來,拔腿就往緩衝間衝。
南兮緊隨其後,一邊跑一邊對雲逸喊:“給我鎖定那個終端的實時畫麵!”
門被一腳踹開。
空無一人。
隻有角落的維修櫃半開著,一台巴掌大的黑色設備貼在內壁,螢幕正閃爍著綠色光點。
雲逸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視頻通了!它在傳數據,加密通道,目標未知!”
南兮幾步衝到櫃前,伸手就要去拿。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設備的瞬間——
螢幕上的綠光突然變成了紅。
滴。
裝置那邊,主控屏的共振曲線猛地往上一跳。
1.9赫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