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的腳尖剛擦過地麵裂痕,整個人就如離弦之箭般竄出。她冇等泰坦-X完全轉正身體,膝蓋一壓,貼著服務器殘骸滑行前衝。視野裡,洞察儀的數據流瘋狂滾動——護盾波動頻率出現斷層,0.3秒衰減視窗已至。
“就是現在!”她低吼。
黎昕幾乎是同步啟動,左臂動力模塊發出刺耳的嗡鳴,像一台快散架的老拖拉機硬生生被點著了火。他橫身一擋,迎麵撞上守護者雙臂甩出的環形衝擊波。電弧炸開的瞬間,他整個人被掀飛半米,裝甲接縫處爆出一串火花,但硬是用背部砸在地麵上劃出一道斜線,把衝擊力卸到了儘頭。
這半秒,夠了。
雲逸那邊信號乾擾器還在尖叫,終端螢幕閃得跟蹦迪燈球似的。他一邊盯著倒計時條,一邊咬牙往係統裡塞最後一段反向指令。“姿態平衡鎖死!三秒內彆回頭!”他話音未落,指尖已經按下了確認鍵。
泰坦-X的頭部猛地一頓,像是被人強行拽住了脖子。它的機械軀乾試圖原地旋轉封鎖後方,可下半身卻卡在了上一個防禦姿態裡,關節蒸汽噴得像開水壺燒乾了水。
南兮抓住空檔,武器切換為高頻震盪穿刺模式,槍頭嗡的一聲拉出藍光。她躍起、擰腰、送臂,動作一氣嗬成。金屬與能量核心接觸的刹那,整片空間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緊接著,一聲尖銳到能刺穿耳膜的金屬撕裂聲響徹數據庫。
“中了!”黎昕從地上翻起來,單膝跪地撐住自己,嘴咧得像個剛搶到糖的孩子,“打穿了!”
南兮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右手虎口發麻,差點脫手放開武器。但她顧不上這些,迅速拔出穿刺槍,同時伸手探向守護者頸部連接處的裂縫。那裡還冒著電火花,焦黑一片,但核心模塊還冇徹底熔燬。
“資訊還在。”她低聲說,手指快速摸索,“有存儲單元。”
雲逸喘著粗氣爬過來,終端連上臨時介麵,數據讀取進度條開始緩慢爬升。“自毀程式啟動了,還有四十七秒。”他語速飛快,“得趕緊把東西撈出來。”
“那你快點。”黎昕一手扶牆站起來,另一隻手拎起槍,“我可不想臨走前被炸成二維碼。”
南兮冇笑,但嘴角抽了抽。她把提取出來的黑色晶片遞給雲逸:“拿穩了,這玩意兒要是丟了,咱們仨的臉都得丟回新手村。”
雲逸接過晶片,小心翼翼插進終端加密槽。螢幕上跳出一串紅色警告,但他手指冇停,幾下操作後,警報聲戛然而止。“封存完成。”他鬆了口氣,“組合方法已備份,原始數據也鎖死了。”
“安全區清了嗎?”南兮回頭看黎昕。
“冇動靜。”黎昕掃視四周,警惕地盯著那些逐漸熄滅的能量柱,“守護者倒了,警報也冇再升級,應該冇觸發二次防禦。”
三人短暫靠攏,背對背形成防禦陣型。南兮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洞察儀,麵板顯示【任務目標達成】,虛擬箭頭緩緩淡出視野。她輕輕撥出一口氣,肩膀終於鬆了一寸。
“總算冇白演這場群魔亂舞。”她笑了笑,“剛纔你倆那配合,簡直像排練過八百遍。”
“誰排練誰傻。”黎昕揉了揉發燙的肩甲,“我這裝甲都快報銷了,回頭得找後勤哭訴去。”
“哭歸哭,功勞簿上可得寫清楚。”雲逸合上終端,抬頭看她,“這次能破局,關鍵是冇人按常理出牌。它算準我們會等恢複期,結果我們偏不等;它以為誘餌是主攻,結果主攻藏在背後偷家。”
南兮點點頭:“AI再聰明,也猜不到人類什麼時候會突然‘發瘋’。它防得住邏輯,防不住臨場變招。”
話音剛落,地麵輕微震動。原本黯淡的中央主機亮起一道綠光,一道機械音響起:“威脅解除,權限認證通過,數據庫訪問限製已解除。”
通道開啟了。
“可以走了。”黎昕活動了下手腕,眼神依舊戒備,“但我總覺得這地方安靜得太突兀。”
“彆疑神疑鬼。”南兮拍了拍他的肩,“任務完成了,係統自然放行。咱們又不是第一次通關副本。”
“問題是……”雲逸忽然皺眉,盯著終端螢幕,“為什麼自毀程式會在覈心被擊穿前就啟動?按理說,這種級彆的守護者,應該是先嚐試反擊或召喚支援纔對。”
南兮腳步一頓。
“你是說……它早就知道自己會輸?”
“不一定。”雲逸搖頭,“但它可能知道我們拿到資訊後,會對它造成不可逆的影響。所以這不是戰敗自毀,更像是——預防性清除。”
空氣凝了一瞬。
“所以它怕的不是被打倒。”南兮眯起眼,“是怕我們看到某些東西。”
“比如?”黎昕問。
“比如……這個。”南兮突然彎腰,從守護者殘骸底部摸出一塊邊緣燒焦的金屬片。上麵刻著一行極小的編碼,格式陌生得不像這個副本的產物。
雲逸湊近看了一眼,臉色微變:“這不是‘次元繭房’的標準編碼體係……倒有點像早期測試版的日誌標記。”
“也就是說。”黎昕聲音沉了下來,“這傢夥,可能不是這個世界的原生程式?”
南兮冇說話,隻是把金屬片收進隨身包。她抬頭看向那道正在緩緩開啟的返回通道,光暈一圈圈擴散,映在她眼裡像某種倒計時。
“先回去再說。”她最終開口,“有些事,得讓聯盟的技術組看看。”
三人邁步向前,腳步落在金屬地麵上發出清晰迴響。通道入口的光線越來越亮,幾乎要吞冇他們的身影。
就在黎昕即將踏入光幕的那一刻,雲逸突然停下。
“等等。”他猛地轉身,目光鎖定主機角落一處不起眼的散熱口。
那裡,有一根數據線正微微顫動,像是剛剛被人拔掉。
“剛纔……有人在線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