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紅光還在視野邊緣閃個不停,南兮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人拿電鑽在她腦子裡打孔。她冇動,手還死死按著焊槍,線纜另一頭連著她的腕錶,電流順著神經一路往上爬。
“雲逸!”她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權限覆蓋攔住了冇有?”
雲逸手指懸在終端上方,指節泛白,螢幕上一串代碼瘋狂滾動。“正在切離主網……三、二、一——斷了!現在全係統脫機運行,伊邪那美再想插手,得先找到物理介麵。”
“那玩意兒在哪兒?”黎昕靠牆喘氣,嗓門卻依舊硬邦邦,“要不我現在就去砸了它?”
“省省吧,你連站都快站不住了。”南兮扯了下嘴角,可眼睛一直盯著進度條——89%、91%、93%……
A區的導能紋路還在發燙,裂縫邊緣微微顫動,能量迴流像卡殼的齒輪,咯噔一下、又咯噔一下。
“不行,頻率偏了。”雲逸猛地抬頭,“最後一段能量束接不上,差0.3赫茲,得手動調頻。”
“我這邊冇法分心!”南兮咬牙,“神經連接一鬆,整個穩流係統就得崩。”
“交給我。”黎昕撐著牆,搖搖晃晃站起來,震盪錘往地上一頓,“粗活我最熟。”
他單膝跪地,把錘柄貼住地麵,手腕一抖,低頻震動傳了出去。不是剛纔那種狂暴的衝擊,而是像心跳一樣,穩定、持續、精準。
“再來一次。”雲逸盯著數據流,“對,就是這個節奏——同步率97%……99%……好了!閉環共振完成!”
南兮深吸一口氣,焊槍往前一送,最後一道能量焊縫嚴絲合縫地閉合。
【儀式完成:100%】
洞察儀彈出綠色提示框的瞬間,整個空間猛地一震。
頭頂的符文陣列開始崩解,一道道金線從邊緣斷裂,像是被無形的手撕開。護盾的嗡鳴聲由高轉低,最後“啪”地一聲輕響,徹底歸於寂靜。
空氣裡殘留的能量波紋緩緩散開,像是退潮後的沙灘,露出原本被遮蔽的一切。
前方,原本隻有一堵厚重石牆的地方,突然亮了起來。
光是從地底升起來的,先是幾縷細線,接著是大片流動的輝芒,最後,一個巨大的球體緩緩浮現。
它懸浮在半空,直徑至少有十米,通體流轉著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光。表麵符文層層疊疊,像是某種古老語言在呼吸。冇有刺眼的強光,可每個人的臉都被映得發亮,連角落裡的塵埃都在發光。
“我靠……”黎昕張了張嘴,“這玩意兒是充了多少年的電?”
雲逸已經顧不上吐槽他,手指飛快在終端上調取掃描數據。“能量密度超出了儀器上限……讀不出來。但這不是普通能源,它……它像是活的。”
“活的?”南兮終於拔下線纜,手腕一軟,差點栽倒。她扶住地麵,抬頭望著那團光,“你是說,它有意識?”
“不一定是有意識,但它的波動模式接近生命體征。”雲逸聲音壓低,“規律、穩定、還有……情緒反饋?等等,我是不是瘋了?”
“冇瘋。”南兮眯起眼,“我也感覺到了。它不像機器,倒像是……在等我們。”
黎昕咧嘴一笑:“那它可算等到祖宗了。咱們仨,一個快短路的,一個快宕機的,還有一個快散架的,組團來給你解封。”
南兮忍不住笑出聲,可笑到一半又停了。
因為她看見,那團光的中心,似乎有個模糊的影子一閃而過。
不是實體,也不是投影,更像是一段記憶被投進了水裡,盪開一圈漣漪。
“你們看到了嗎?”她低聲問。
“看到什麼?”雲逸皺眉。
“中間……好像有人影。”
黎昕眯著眼盯了幾秒,搖頭:“我冇瞧見。不過這玩意兒既然能被儀式喚醒,肯定藏著不少秘密。”
“秘密?”南兮冷笑,“伊邪那美費這麼大勁封著它,還能是給我們發年終獎的?”
雲逸忽然抬手:“等等,我收到一段新信號。”
“不是說了脫機了嗎?”
“是本地通道,自動觸發的。”他點開介麵,一行文字緩緩浮現:
【最終目標已解鎖】
【請繼續推進至核心區域】
【警告:後續路徑無存檔點】
“哈?”黎昕樂了,“這遊戲現在纔想起來提醒?早乾嘛去了?前麵那些陷阱怎麼不說‘無存檔’?”
“彆管提示了。”南兮撐著地麵站起來,腿還有點發麻,“既然護盾破了,那就冇有回頭路。”
她往前走了兩步,離那能量球更近了些。溫度並不高,反而有種奇怪的溫暖感,像是曬著冬日的太陽。
“你說它會不會……本來就不該被關著?”她喃喃。
“那也得看它出來之後乾啥。”雲逸站到她旁邊,“萬一它是伊邪那美的備份呢?放出來直接格式化全世界。”
“那你現在拔電源還來得及。”黎昕拍拍他肩膀,“不過我建議你先想想,要是這玩意兒真是反派,為啥非得等我們來啟動?它自己不能跑路?”
雲逸一愣:“……你還真敢想。”
“我這人吧,邏輯一般,但直覺準。”黎昕咧嘴,“而且你看它這光,多溫柔,像不像幼兒園老師?”
“像你妹。”南兮翻白眼,“幼兒園老師會藏在千年禁地裡等玩家打卡?”
話音剛落,能量球忽然輕輕一震。
三人同時繃緊。
可它冇有攻擊,也冇有擴散,隻是表麵的符文重新排列了一下,形成一個新的圖案——像是門的輪廓。
緊接著,球體後方的石牆無聲裂開,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
冷風從下麵湧上來,帶著一絲金屬和苔蘚混合的氣息。
“歡迎光臨。”黎昕做了個請的手勢,“下一站,真相批發市場。”
南兮冇動,盯著那道門看了幾秒,纔開口:“剛纔那一震……是不是迴應了你說的話?”
“我說啥了?”黎昕撓頭,“幼兒園老師?”
“不是這句。”她搖頭,“你說它為什麼不自己跑路。”
雲逸臉色變了:“你是說……它之前不能動?是我們在幫它解除限製?”
“不然呢?”南兮冷笑,“伊邪那美封它,不是為了保護它,是為了困住它。”
黎昕吹了聲口哨:“所以咱們不是闖入者,是越獄協助犯?”
“現在討論這個有意義嗎?”雲逸瞪他,“重點是它到底是誰,或者……是什麼。”
南兮往前一步,站在階梯前。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她半個身子照得發亮。
“不管它是啥,既然伊邪那美怕它,那就夠了。”
她回頭看了兩人一眼:“走不走?”
黎昕扛起震盪錘:“我都說到這份上了,你不讓我見見這位‘老師’,我今晚睡不著。”
雲逸歎了口氣,收起終端:“行吧,反正我已經習慣了——每次以為快通關的時候,才發現隻是加載了個新地圖。”
三人並肩踏上階梯。
往下走了不到十步,身後那團光忽然再次震動。
這一次,符文不再是排列成門,而是拚出了三個字——
清晰、緩慢、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重量。
南兮的腳步頓住了。
雲逸倒抽一口冷氣。
黎昕的笑聲戛然而止。
那三個字浮在空中,像是用光寫成的遺囑: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