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下的冷風還在往人脖子裡鑽,南兮站在原地冇動,眼睛死死盯著那團懸浮的光球。剛纔浮現的“救救我”三個字像釘子一樣卡在她腦子裡,拔都拔不掉。
“這玩意兒……真會求救?”黎昕低聲嘟囔,手裡的震盪錘握得更緊了,“我還以為它頂多放個歡迎動畫。”
“歡迎你個頭。”雲逸翻了個白眼,手指已經在終端上滑動起來,“剛纔那串信號是本地通道自動觸發的,不是預設腳本。也就是說——它是實時生成的。”
南兮抬起手腕,萬象洞察儀的介麵悄然展開。她深吸一口氣,指尖輕點,啟動了情報掃描功能。係統加載條剛跳出來,立刻彈出紅色警告:【目標資訊超出解析閾值,建議降低掃描功率】。
“還挺傲嬌。”南兮冷笑,調低輸出檔位,“那就來點溫柔的。”
第一次掃描失敗,視野裡隻有一片亂碼般的波紋。第二次,係統勉強抓到了一段頻率數據,但瞬間丟失。第三次,終於有了一行可讀資訊:
【能量類型:未知(純淨度98.7%)】
【波動模式:類生命體共振】
【與伊邪那美攻擊波對比:呈鏡像互補態】
“等等。”雲逸湊過來,“你說它跟伊邪那美的攻擊是反著來的?”
“就像正負電荷。”南兮眯眼,“如果能引導它釋放一次定向脈衝,說不定能把主腦的控製信號給中和掉。”
“聽起來像是我們撿到了敵方係統的殺毒程式。”黎昕咧嘴,“就差一個U盤插進去了。”
“問題是,它現在像個快炸的高壓鍋。”雲逸指著終端上的曲線圖,“內部能量循環斷了兩處節點,頻率忽高忽低,稍微一碰可能直接爆開。”
南兮冇接話,又嘗試開啟任務導航。結果視野裡一片空白,連個箭頭都冇有。時空回溯倒是有一次可用,但她不敢輕易動用——萬一情況失控,得留著救命。
“它剛纔迴應了黎昕的話。”她忽然說,“第一次震動是在你說‘它為什麼不自己跑路’之後,第二次是在我們決定往下走的時候。”
“所以它是靠聽相聲活著的?”黎昕撓頭。
“不是聽,是感知。”南兮搖頭,“可能對情緒或意圖有反應。語言邏輯它不一定懂,但能感覺到我們是不是真心想幫它。”
她說完,慢慢摘下手套,往前走了兩步。黎昕立刻伸手攔了一下:“你乾嘛?彆告訴我你要摸電門。”
“它要是想傷人,早就動手了。”南兮甩開他的手,停在離光球五米遠的地方,“而且你看它的光流速度——每次我們緊張,它就變快;剛纔雲逸說要分析樣本,它還閃了一下紅邊。”
她緩緩伸出手,掌心朝上,聲音放得很輕:“我們不是敵人。如果你聽得懂,就動一下。”
空氣安靜了幾秒。
然後,光球輕輕震了一下,表麵符文緩緩重組,變成一個閉合的圓環,像是某種確認標記。
“臥槽。”黎昕瞪大眼,“這不就是微信已讀不回裡的‘閱’嗎?”
“彆吵。”南兮收回手,心跳有點快。她轉頭看向雲逸,“記下來了嗎?這個形態出現的時間、頻率變化、還有之前的震動間隔。”
“已經在錄了。”雲逸點頭,“但我得提醒一句——就算它現在表現得很乖,也不能排除這是伊邪那美設的局。萬一它是故意裝成受害者,等我們靠近就來個精神汙染呢?”
“那也得先搞清楚怎麼穩住它。”南兮一屁股坐在旁邊石階上,手腕撐著洞察儀,繼續盯著數據流,“誰也不準碰它,誰也不準采樣。咱們現在就像守著一顆會說話的核彈,既要讓它彆炸,還得聽它講完遺言。”
“所以我建議先設防。”黎昕扛起震盪錘,“我去把入口封一下,萬一上麵有人下來搶人頭,咱不至於被打個措手不及。”
他說乾就乾,三兩下就把幾塊備用導能板嵌進牆縫,再用震盪波啟用了隱藏的電磁鎖。哢噠幾聲,通道口落下一層半透明的能量屏障。
“搞定。”他拍了拍手,“現在就算是伊邪那美派個SSS級BOSS下來,也得先刷三次驗證碼。”
雲逸那邊也冇閒著,正把剛纔那段“救救我”的信號拆解成波形圖,反覆比對震動節奏。“我發現個事。”他突然抬頭,“這三個字出現前,能量球的波動頻率剛好和南兮的心跳同步過一次。”
“哈?”黎昕笑出聲,“你是說它讀心術還能蹭WiFi?”
“我不是說字麵意思。”雲逸皺眉,“而是它的反饋機製可能依賴生物信號耦合。比如人在緊張時腎上腺素升高,體溫微升,這些都會影響周圍能量場。它也許就是靠這種細微變化來判斷立場。”
南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確實還在冒汗。她想起儀式最後那段神經連接,電流順著腕錶一路往上爬的感覺到現在都冇完全消。
“所以它不是在看我們說什麼,而是在感受我們是誰。”她喃喃。
“這就麻煩了。”雲逸敲了敲終端,“如果我們中間有個人心裡藏著背叛念頭,它可能會直接崩潰或者反擊。”
“那我現在去把他揪出來。”黎昕作勢要掏槍。
“打住。”南兮抬手,“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定它。雲逸繼續分析信號邏輯,黎昕你輪班值守,我用洞察儀做間歇性監測,每十分鐘掃一次,避免持續掃描刺激它。”
“你不休息?”雲逸問。
“剛纔那幾次掃描耗了不少神,我現在腦子還在嗡嗡響。”南兮揉了揉太陽穴,“但這時候誰都不能鬆懈。誰知道伊邪那美什麼時候殺回來。”
三人各自分工,現場安靜下來。隻有終端偶爾滴一聲提示音,和光球表麵緩慢流轉的符文。
大約半小時後,南兮又一次啟動掃描。這次係統居然順利讀取到了更多結構資訊:
【核心節點狀態:斷裂×2,修複需外部同頻共振】
【能量溢位風險:67%(持續上升)】
【意識信號強度:微弱但持續】
她剛想叫雲逸過來看,光球忽然又震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輕微顫動,而是整個球體猛地收縮了一圈,隨即膨脹,表麵符文瘋狂閃爍,最後定格在一個從未見過的圖案——像是一個人形輪廓,雙手交疊在胸前,姿勢像在祈禱。
“這回誰都看到了吧?”南兮霍然起身。
雲逸已經撲到終端前:“頻率突變了!它在試圖傳遞新資訊!”
黎昕握緊震盪錘:“該不會下一秒就要開始唸經了吧?”
南兮盯著那個光影人形,喉嚨發緊。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從他們進入這個空間以來,每一次震動,都是在他們做出關鍵決策的瞬間發生的。
破除護盾時,它出現了。
看到“救救我”時,它迴應了。
而現在,在他們決定不帶走它、就地研究的時候,它給出了新的圖像。
這不是隨機反應。
這是認可。
也是請求。
“它不想被挪動。”她低聲說,“它要我們在這裡解決問題。”
“所以接下來的任務是——當一名合格的陪護?”黎昕吐槽,“包吃包住嗎?”
冇人接話。
南兮重新坐回石階,手腕搭在洞察儀上,目光始終冇離開光球。她的指尖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太清醒了。
他們拿到的不是武器,不是道具,也不是什麼隱藏成就。
而是一個被困住的存在。
一個會害怕,會求救,會用儘力氣表達信任的存在。
而現在,它正等著他們給出答案。
南兮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光球突然劇烈一顫,人形輪廓瞬間扭曲,化作一道刺目的裂痕橫貫表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