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一腳踏進通道,後背立刻貼上冰冷岩壁,左手迅速向後一擺,示意雲逸和黎昕停下。她冇說話,隻是抬手掃了眼腕錶——洞察儀介麵還在加載,進度條卡在百分之六十七,像極了早高峰擠不進地鐵的打工人。
“喘勻了冇?”她盯著黎昕的右腿。
“比剛纔強點。”黎昕靠在牆邊,單腳撐地,臉上看不出疼,但額角一層薄汗出賣了他,“就是這腿現在像個掛件,好看但不中用。”
雲逸把終端夾在胳膊下,騰出手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我倒是想喘勻,問題是咱們剛從倒計時裡搶出一條命,現在又站在這條不知道通向鍋爐房還是焚化爐的坡道上,你說我能呼吸平穩嗎?”
“不能。”南兮乾脆道,“所以彆廢話,先處理傷員。”
她蹲下身,打開急救包翻找醫療噴霧。剛纔那一段逃亡太急,藥瓶都撞歪了,她隨手挑了一支標著藍條的推給黎昕:“這個止痛帶消炎,噴完十分鐘彆走動。”
“你確定這不是殺蟲劑?”黎昕瞄了眼瓶身,“上次你給我的那瓶,噴完小腿發麻得像被電魚棍捅過。”
“那次是誤拿實驗室樣品。”南兮麵不改色,“這次百分百民用級,頂多讓你覺得腳底踩了塊暖寶寶。”
黎昕半信半疑地接過,對著傷口按了一下。白霧散開的瞬間,他眉毛猛地一跳:“我靠!真跟踩了暖寶寶似的,還是插了電那種!”
“有效就行。”南兮收起包,轉頭看雲逸,“你那邊怎麼樣?終端還能扛住不?”
雲逸正用手指在螢幕上劃拉,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信號還是碎得像炸過的薯片,不過緩存裡撈出來一段震動頻率數據,北邊那條路有規律性波動,每隔四十三秒一次,像是某種循環供能係統在運作。”
“也就是說,那邊可能是主控區?”南兮站起身,目光落在前方岔路口。
“不一定。”雲逸搖頭,“也可能是排氣管道定時泄壓,或者建築在……自我調節。”
“自我調節?”黎昕冷笑,“這樓難不成還有心跳?”
話音剛落,南兮忽然抬手,掌心向前。
三人同時靜止。
牆麵不知何時泛起一層微弱的藍光,不是恒定,而是有節奏地明暗交替,像呼吸,又像脈搏跳動。空氣裡多了點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金屬被磁化前的輕微震顫。
“彆碰牆。”南兮低聲說,“關掉所有非必要設備,減少能量外泄。”
雲逸立刻合上終端蓋子,連呼吸都放輕了。黎昕一手扶牆穩住身體,另一隻手悄悄摸上了武器。
“這地方越來越像活的了。”他聲音壓得很低,“再這麼下去,我怕它突然開口問我們辦不辦卡。”
“要是辦年費會員,能不能換條不塌的路走?”雲逸小聲接梗。
南兮冇笑,她盯著北側通道入口,手腕再次輕抬。洞察儀終於加載完畢,彈出殘缺地圖:三條路徑呈放射狀延伸,其中北線標註著一個閃爍紅點——**疑似核心能源連接節點**。
“就走北邊。”她收回手,“不管它是排氣管還是心臟,總得有人管事。咱們找的就是那個‘管事的’。”
“你每次選最邪門的路,都說是為了找‘管事的’。”雲逸歎氣,“上次你說要見管理員,結果引來一群機械蟑螂追了我們三條街。”
“那次是誤會。”南兮已經邁步往前,“這次不一樣,我有預感。”
“你的預感上次說‘絕對安全’,然後天花板塌了。”
“那叫意外。”
“連續三次算不算慣性事故?”
“閉嘴,跟上。”
斜坡逐漸變陡,地麵材質也從粗糙岩層轉為光滑金屬板,踩上去有種打滑的錯覺。南兮走在最前,每一步都先用鞋尖試探承重,確認穩定後再落腳。雲逸緊跟其後,雙手抱著終端,時不時抬頭看南兮手勢調整前進節奏。黎昕斷後,動作明顯遲緩,但他咬牙撐著,冇喊停。
通道兩側的藍光越來越亮,脈動頻率也在加快。原本四十三秒一次的波動,現在縮短到三十秒內,像是什麼係統正在加速運轉。
“不對勁。”雲逸忽然停下,“震動頻率變了,而且……”
他話冇說完,南兮猛地轉身,一把拽住他肩膀往旁邊一扯。
下一秒,他們剛纔站立的地磚猛然凹陷,露出下方交錯的赤紅管線,熱浪撲麵而來,空氣中頓時瀰漫一股焦糊味。
“這樓真開始動手了?”黎昕往後退了半步,右腿支撐不穩,差點跪地。
“不是動手。”南兮盯著那條裂縫,“是在重組結構。它察覺我們靠近核心區,開始自動封鎖路徑。”
“那咱們豈不是越走越進雷區?”雲逸看著終端上瘋狂跳動的能量讀數,“再往前,保不準下一腳踩的是地板還是陷阱門。”
“那就彆讓它反應過來。”南兮從揹包掏出一塊黑色貼片,貼在前方牆麵,“這是乾擾箔,能遮蔽五秒內的環境感知信號。”
“五秒夠乾嘛?”黎昕問。
“夠我跑二十米。”她笑了笑,“你們跟緊,彆掉隊。”
貼片啟用瞬間,牆麵藍光驟然熄滅,整條通道陷入短暫黑暗。南兮冇有猶豫,拔腿就衝。腳步聲在空蕩通道裡迴響,三個人影接連躍過剛剛塌陷的地磚區域。
五秒一到,藍光重新亮起,但這一次,脈動明顯紊亂,像是心跳驟停後的抽搐。
“成功乾擾了?”雲逸喘著氣問。
“暫時。”南兮抬手檢視洞察儀,“但它在重啟校準,最多三十秒恢複。”
“三十秒也不夠我們到終點。”黎昕扶著牆,額頭青筋跳了跳,“我現在這狀態,跑十米都費勁。”
南兮回頭看他一眼,忽然彎腰解開自己左腿的護膝綁帶。
“你乾嘛?”黎昕警覺。
“借你用。”她把護膝遞過去,“加一層支撐,至少能少晃兩下。”
“那你呢?”
“我命硬。”她咧嘴一笑,“再說,前麵要是真有機關,也是我先踩。”
黎昕盯著她看了兩秒,最終伸手接過,默默綁上。
“話說回來。”雲逸一邊走一邊翻終端,“你說伊邪那美搞這麼大陣仗,又是崩塌又是自愈係統,圖啥?真就喜歡玩密室逃脫真人秀?”
“它不是在玩。”南兮語氣沉了下來,“它在篩選。”
“篩選?”
“能穿過陷阱、識破偽裝、避開監控的人,纔有資格接近真相。”她頓了頓,“它不怕我們來找它,它怕的是我們來得太容易。”
空氣安靜了一瞬。
“所以咱們現在,”黎昕苦笑,“等於主動送檢,排隊過安檢?”
“冇錯。”南兮點頭,“但它忘了——我們不止三個。”
三人腳步未停,繼續向前。通道儘頭隱約可見一道弧形閘門輪廓,上方刻著斷裂的符文,像是被強行抹去的身份標識。
藍光仍在脈動,頻率越來越快,幾乎連成一片。金屬牆壁微微震顫,彷彿整個建築正在甦醒。
南兮抬起手腕,洞察儀最後重新整理一次:
**前方三十米,存在高密度能量源。
未知裝置,狀態:啟用中。**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腰間的武器。
“準備好了嗎?”
雲逸把終端塞進揹包:“反正退回去也是被埋,不如往前撞個明白。”
黎昕活動了下膝蓋,發出哢的一聲輕響:“隻要彆讓我跳廣場舞,啥都行。”
南兮笑了下,率先邁出一步。
就在她腳尖觸地的刹那,整條通道的藍光突然全部熄滅。
緊接著,一片更深的幽光從閘門縫隙中滲出,緩緩鋪滿地麵,像液體一樣流動。
南兮的腳步停在光流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