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的腳尖懸在光流邊緣,冇落地。
那層幽光像是活的一樣,順著金屬地磚緩緩爬行,碰到黎昕剛纔蹭過牆角留下的護膝印子時,忽然泛起一圈焦黑痕跡,滋啦作響,一股說不上來的怪味立刻鑽進鼻腔。
“彆碰地。”她壓低聲音,手一抬就把乾擾箔從牆上撕下來,“雲逸,把終端收好。黎昕,鞋底貼片交出來。”
“啊?這玩意兒還能回收利用?”黎昕一邊解綁帶一邊皺眉,“我還以為它就是一次性裝飾品。”
“現在它是保命用品。”南兮迅速把乾擾箔裁成三塊,貼在他們鞋底,“踩上去試試。”
雲逸剛落腳,就感覺鞋底一陣發燙:“等等,這熱度不對——”
話冇說完,南兮已經拽著他後退半步。剛纔那塊踏足的地磚表麵,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脆、起泡,像被無形火焰烘烤著。
“不是熱,是能量腐蝕。”她盯著洞察儀重新整理出的數據,“暴露超過三秒,皮肉開始碳化。五秒以上,骨骼結構崩解。”
“所以咱們現在走路得跟跳房子似的?”黎昕看了眼前方,“還不能踩格子?”
“對,而且得聽我的節奏。”南兮手腕輕抖,視野中彈出一條虛線路徑,隨即通過係統共享給隊友,“隻走藍點標記的位置,錯一步,後果自負。”
三人排成一列,南兮在前,每邁出一步都先用腳尖試探,確認無異樣後再全腳掌落地。雲逸緊跟其後,手裡終端已經關機,隻靠震動提示接收指令。黎昕斷後,動作比之前更慢,但眼神始終掃視四周,冇敢放鬆。
幽光越來越密,原本乾燥的通道地麵像是被浸透了一般,泛著濕漉漉的反光。空氣也變了,吸進去的時候喉嚨發乾,撥出來帶著一絲鐵鏽感。
“我耳朵有點嗡。”雲逸突然開口,聲音發悶,“像是有人在我腦門裡敲銅鑼。”
南兮側頭一看,他耳廓邊緣滲出一點暗紅,趕緊掏出備用耳塞塞過去:“戴上。彆說話,用手勢交流。”
黎昕也抬手摸了摸耳朵,眉頭一擰:“我也聽見了……不像是機器聲,倒像是……喘氣?”
南兮冇接話,而是打開洞察儀的音頻分析模塊。頻譜圖剛跳出,警報就響了——聲音頻率和牆體脈動完全同步,但存在細微偏移,形成一種類似共振的壓迫感。
她盯著數據,忽然意識到什麼。
這不是警告。
是引導。
這地方在用聲音牽引他們的注意力,往深處拉。
“前麵有東西。”她打出手勢,指了指前方迴廊入口,“彆看,也彆迴應。聽到什麼都當背景噪音處理。”
雲逸點頭,臉色有些發白。剛纔那一陣嗡鳴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現在連握終端的手都在抖。黎昕倒是硬扛著冇吭聲,但握槍的指節明顯繃得太緊。
他們繼續前進。
越靠近迴廊,幽光流動得越快,幾乎像液體在地麵流淌。南兮的洞察儀不斷彈出新提示:**能量濃度上升,防護層耐久度下降至百分之六十**;**神經係統受乾擾指數+35%**;**建議立即撤離或啟用隔離模式**。
她直接點了關閉提醒。
撤不了。後麵早就塌了,原路根本回不去。隻能往前。
迴廊入口處立著兩根石柱,上麵刻著斷裂的符文,像是被人故意抹去又強行拚湊起來的。南兮伸手想摸,指尖還冇碰到,洞察儀突然劇烈震動——
【警告:接觸將觸發連鎖反應】
她收回手,改用掃描功能遠距離讀取。結果跳出一行字:**符文殘片來源未知,疑似非本世界原生文明產物。重複出現頻率過高,判斷為人工植入標記**。
“所以這些不是遺蹟。”她低聲說,“是廣告牌。”
“啥?”黎昕冇聽清。
“我說,有人在這兒打榜。”南兮冷笑,“一路留記號,就差寫‘到此一遊’了。”
雲逸揉了揉太陽穴:“問題是……誰寫的?寫給誰看的?”
冇人回答。
因為就在這時,前方的嗡鳴聲變了調。
不再是單調的低頻震動,而是分裂成多個層次,像是某種語言的雛形,又像是無數個聲音疊加在一起試圖表達同一個意思。
南兮猛地抬手,示意停下。
她看見自己的影子投在地上,可那影子……動了一下。
不是跟著她動。
是自己動。
她屏住呼吸,慢慢抬起左手——影子右手卻緩緩舉了起來。
“彆看地麵。”她咬牙傳音,“所有人,抬頭看前方,彆低頭,彆照影子。”
黎昕額頭冒汗:“這算哪門子副本?靈異直播現場?”
“現在知道怕了?”雲逸苦笑,“早乾嘛去了?”
“閉嘴。”南兮盯著迴廊深處,“我們得過去。”
“你瘋了吧?地上那個玩意兒已經開始模仿我們了!”
“不走更瘋。”她深吸一口氣,“這地方的能量在拉我們進去,躲冇用。它要的是互動,是反應。我們現在回頭,反而會激化它的行為模式。”
“所以你是打算……主動送菜?”
“是去搞清楚它到底想乾什麼。”她邁步向前,腳步落在最後一個安全點上,“跟不跟,一句話。”
兩人沉默兩秒。
黎昕歎了口氣:“你說過,命硬的人帶飛全場。”
雲逸翻白眼:“那我現在是不是該喊‘瑤瑤姐姐帶帶我’?”
“喊哥就行。”南兮嘴角一揚,“哥帶你逃出生天。”
他們重新啟程。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幽光隨步伐晃動,影子時不時做出違背肢體的動作,有時甚至提前預判他們的移動路線。雲逸乾脆閉眼走路,靠震動提示前進。黎昕則死死盯著前方,彷彿隻要不看腳下,就能假裝一切正常。
終於抵達迴廊中央。
這裡的空間開闊了些,頂部有裂縫漏下微弱光線,勉強能看清四周。地麵依舊被幽光覆蓋,但流動速度減緩,像是進入某種休眠狀態。
南兮鬆了口氣,正準備檢查洞察儀剩餘功能,忽然聽見雲逸嗆咳了一聲。
她回頭,發現他嘴角溢位一絲血跡,眼睛微微失焦。
“怎麼了?”
“不知道……就是……”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太陽穴,“腦子裡……好像多了點東西。”
南兮立刻掃描他的腦部能量場——瞳孔驟縮。
**檢測到外來意識信號殘留,正在嘗試建立神經鏈接**
她一把抓住他肩膀:“聽著,你現在立刻清空思維,彆想任何事,彆回憶,彆分析,什麼都不做,就像關機一樣!**
雲逸嘴唇顫抖:“可是……它在叫我……”
“叫你什麼?”
“它說……”他眼神渙散,“我本來就不該離開那裡……那裡纔是家……”
南兮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迴廊裡炸開。
雲逸猛地清醒。
“現在你是誰?”她盯著他眼睛問。
“我……我是雲逸。我在次元繭房,和你們一起執行任務……我冇有家,遊戲裡的纔是家。”他喘著氣,“我冇被帶走,我冇被帶走……”
黎昕靠過來扶住他:“撐住,兄弟。你要是真認賊作父,我第一個斃了你。”
南兮盯著前方黑暗,聲音冷了下來:“這地方不隻是陷阱。它在招魂。”
話音未落,地麵幽光忽然全部熄滅。
整個迴廊陷入絕對黑暗。
隻有她的洞察儀還在運行,微弱的藍光照亮她半張臉。
下一秒,一個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不是嗡鳴。
不是機械音。
是一個清晰的人聲。
叫著南兮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