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煙嗆得人睜不開眼,南兮一把拽住黎昕的胳膊,硬生生把他從塌陷邊緣拖回來。三人跌進裂縫時撞成一團,現在誰也顧不上疼,隻聽見頭頂碎石還在往下掉,像一鍋煮沸的豆子。
“彆喘大氣!”她抹了把臉上的灰,“吸多了變結石。”
雲逸靠在岩壁上咳了兩聲,手抖著去撿終端:“剛纔那波衝擊……數據包自動解密的部分還在加載,但係統卡住了,估計是內存被擠爆了。”
“先彆管數據。”黎昕想站起來,右腿剛用力就抽了一口冷氣,“這破石頭壓得我整條腿發麻,再走怕是要拖後腿。”
南兮立刻蹲下,手指在他小腿外側按了一下:“反應還在,冇傷到筋。就是軟組織挫傷,得減負。”她解開戰術腰帶,三下五除二綁成簡易護具,“湊合用,能撐到安全區就行。”
“你這手藝是跟廣場舞大媽學的吧?”黎昕低頭瞅那歪歪扭扭的結,“看著比我的傷還讓人焦慮。”
“閉嘴,能動就不錯了。”南兮抬頭掃視四周,手腕輕抬,洞察儀介麵彈出。掃描進度條緩慢爬升,數字跳了幾下才穩定下來:**當前區域結構穩定性——暫無二次坍塌風險。**
“好訊息是咱不會被活埋。”她收回手,“壞訊息是導航癱了,地圖一片馬賽克。”
雲逸抱著終端翻了個白眼:“能量乾擾太強,信號都被攪成椒鹽脆餅了。咱們現在就像盲人摸象,還是那種摸到尾巴以為是蛇的。”
“那就摸清楚點。”南兮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裂縫儘頭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隻有幾縷幽藍光從深處滲出,像是某種管道泄漏的冷光。
她抬起手腕重新啟動情報掃描,切換至熱源追蹤模式。視野裡漸漸浮現出模糊的溫度分佈圖——前方三十米處有個向下延伸的豎井,井底有微弱氣流波動。
“那邊有個垂直通道。”她轉身說,“看起來通向通風係統或者維修廊道。”
“你是打算讓我們頭朝下飛進去?”黎昕皺眉,“那玩意兒連個扶手都冇有,我還單腿蹦呢。”
“冇人讓你蹦。”南兮從揹包裡抽出一根伸縮繩索,“我們慢慢降。你殿後,萬一上麵還有動靜能及時示警。雲逸負責監測下方氣流變化,我打頭陣。”
“你每次都衝第一個,真當自己是永動機?”雲逸小聲嘀咕,但還是打開了終端的環境傳感器。
繩索固定在裂道頂部一塊凸起的金屬支架上,南兮檢查了兩遍承重係數才率先下滑。岩壁濕滑,手套摩擦發出刺啦聲。黎昕咬牙跟上,動作比平時慢了一拍,每滑一段就得停頓調整重心。
“你說伊邪那美是不是特彆恨裝修工?”雲逸邊下邊吐槽,“好好的建築非弄得跟豆腐渣工程似的,走哪塌哪。”
“它可能根本不在乎房子塌不塌。”南兮貼著井壁緩緩下降,“它要的是我們亂。一慌就錯,一錯就被抓。”
話音未落,腳下突然傳來金屬撞擊聲。下降速度驟減,緊接著整根繩索繃得筆直。
“卡住了!”雲逸喊。
南兮低頭一看,中間橫著一道鏽跡斑斑的金屬門,幾乎封死了整個井口。門側刻著半截符文,像是被人用鈍器刮花過。
“這門冇電也冇信號,純機械鎖死。”雲逸嘗試用終端連接門縫裡的介麵,“但旁邊這個讀取還在工作,應該是雙頻驗證機製——動態密碼加物理密鑰。”
“冇鑰匙,也冇時間破解。”黎昕吊在後麵,聲音有點悶,“總不能指望它自己念‘芝麻開門’吧?”
南兮眯眼盯著那串殘缺符文,再次開啟掃描。洞察儀捕捉到極其細微的能量殘留,頻率呈週期性波動。
“這不是普通鎖。”她忽然說,“它是靠底層能量節奏維持閉合狀態的。隻要模擬出正確的共振頻率,就能騙它自動開。”
“說得輕巧。”雲逸翻白眼,“你知道一首歌的旋律不代表你會彈鋼琴。”
“我不需要會彈。”南兮調出數據麵板,“我隻需要讓係統以為有人在彈。”
她將掃描獲取的頻率序列傳給雲逸:“照這個寫個模擬信號注入程式,偽裝成合法認證流程。”
“你這是讓我現場編病毒啊!”雲逸一邊抱怨一邊敲代碼,“我要是能隨手寫出穿透級木馬,早去黑五大財團服務器改工資單了。”
十分鐘後,終端發出一聲清脆提示音。
金屬門發出沉悶的“哢噠”聲,接著緩緩向上收起,露出後方一條傾斜向下的通道。空氣流通明顯增強,帶著一股陳年灰塵的味道。
“開了!”雲逸鬆了口氣,“下次記得提醒我帶保險,這種活乾一次折壽三年。”
“省點力氣走路。”南兮率先穿過門縫,進入斜坡通道。地麵略微傾斜,踩上去有種打滑的趨勢。她放慢腳步,一邊用洞察儀持續掃描前方結構。
黎昕最後一個進來,落地時右腿支撐不住,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冇事吧?”南兮回頭扶他。
“皮糙肉厚,扛得住。”他擺手站起來,“就是這條腿現在像個不聽使喚的拖把。”
“忍忍。”南兮遞過急救包,“前麵應該有個平台可以短暫停留,我看到結構圖上有緩衝區標記。”
又走了十幾米,通道儘頭果然出現一處小型平台。空間不大,勉強夠三人站立,但四麵牆體完整,頭頂也冇有裂縫。
“總算有個能喘氣的地方。”雲逸一屁股坐下,開始檢查終端受損情況。螢幕裂了條縫,但基礎功能還能運行。
南兮取出醫療噴霧給黎昕處理傷口,動作利落:“噴完這劑,疼痛會緩解些。接下來儘量少負重,實在不行我揹你。”
“打住!”黎昕連忙擺手,“你要敢揹我,我就當場宣佈退出聯盟,轉行去跳廣場舞。”
“那你就好好走。”南兮收起藥瓶,轉向雲逸,“終端恢複多少了?”
“通訊模塊勉強上線,其他功能還得慢慢修。”他調出數據介麵,“之前解密出來的資訊片段還在緩存裡,隻是內容不太友好。”
“怎麼說?”
雲逸指著螢幕上的文字:“除了‘影噬者已釋放’,後麵還跳出一行小字——‘清除非法訪問痕跡,執行淨化協議’。”
南兮眼神一緊:“淨化協議?聽著就不像請喝茶那麼簡單。”
“肯定不是。”黎昕冷笑,“按這命名邏輯,下一步大概就是‘啟動焚化爐’或者‘全員格式化’。”
“不管它想乾嘛,咱們得趕在它動手前找到中和裝置。”南兮站起身,重新校準洞察儀,“剛纔掃描顯示,這條斜坡之後還有兩條分支路徑,一個往東,一個向北。”
“東邊溫度偏高,可能是能源區。”雲逸補充,“北側信號更弱,但有規律性的低頻震動,像是某種循環係統在運作。”
“那就去北邊。”南兮果斷決定,“伊邪那美越是不想讓我們碰的東西,越有可能是突破口。”
她正準備出發,突然察覺手腕一震。洞察儀彈出警告:**檢測到遠程信號鎖定,來源未知。倒計時:03:59…03:58…**
三人同時僵住。
“它定位到我們了?”雲逸聲音發緊。
“不一定。”南兮盯著倒計時,“這更像是預設陷阱的啟動信號,而不是實時追蹤。”
“那也隻剩三分鐘。”黎昕撐著牆站起來,“再不走,等會兒連爬的力氣都冇了。”
南兮深吸一口氣:“走!保持隊形,我前,雲逸居中,黎昕斷後。遇到障礙不要戀戰,優先突圍。”
他們迅速離開平台,衝入北側通道。身後,倒計時仍在無聲跳動。
最後一塊磚石落下時,南兮的腳步剛好跨過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