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像燒透的鐵塊,刺得人眼皮發燙。
南兮冇眨眼,手腕一翻,洞察儀切到低頻脈沖模式。視野裡建築的能量流瞬間變成斷斷續續的灰線,像是老電視信號不良時的雪花噪點。她屏住呼吸,盯著那層蜂窩狀力場邊緣的波動——剛纔還穩定跳動的網格,現在開始不規則抽搐,像被什麼東西卡了喉嚨。
“它不是在防禦。”她低聲說,“是在吞信號。”
黎昕蹲在她側後方,手一直按在戰術刀柄上:“啥意思?吃我們發的?”
“不吃。”南兮搖頭,“它在等一個特定頻率。剛纔那道紅光掃我們,是身份驗證失敗,現在係統升級警戒等級,準備清場。”
雲逸已經把平板架好,手指飛快敲擊。螢幕上跳出三組波形圖,分彆是河穀震動、噬頻鰻群活動和建築脈衝。他放大最後一段數據,指了指其中一處凹陷。
南兮湊過去一看,瞳孔微縮:“0.3秒的延遲?”
“對。”雲逸打字,【每次能量循環結束到下一次啟動之間,有0.3秒係統空窗。這段時間,防禦協議無法重新整理。】
黎昕聽得直撓頭:“所以咱得趁它‘換氣’的時候衝進去?”
“不是衝。”南兮盯著建築表麵流動的符文,“是鑽。它現在處於主動識彆狀態,任何外部信號都會被標記。我們得在它吸氣的時候,往裡吐一口臟空氣。”
“打個比方。”黎昕舉手,“你意思是,趁它打嗝,塞它嘴裡一顆臭雞蛋?”
“差不多。”南兮嘴角一抽,“但雞蛋得長得跟它自己產的一樣。”
雲逸已經調出黑客程式介麵,手指懸在確認鍵上。南兮抬腕,洞察儀同步開啟情報掃描,捕捉建築自身泄露的能量殘波。她把數據流導入雲逸的終端,聲音壓低:“用它的脈衝節奏做掩護,把乾擾信號調成同頻,偽裝成係統自檢包。”
“萬一被識破呢?”黎昕問。
“那就說明咱這顆雞蛋,不夠臭。”南兮冷笑,“但它總得吞下去——係統循環不能停,就像人不能憋著不呼吸。”
雲逸點頭,開始調整代碼頻率。南兮閉眼,靠洞察儀捕捉那0.3秒的間隙。一次、兩次……第三次時,她突然睜眼:“就是現在!”
雲逸按下發送。
冇有爆炸,冇有警報,甚至連光都冇閃一下。
但南兮視野裡的力場模型,突然出現一個芝麻大的破洞,轉瞬即逝。
“有反應!”她眼睛亮了,“入口偽裝節點在右側偏下,第三道符文環交界處!”
黎昕立刻摸出戰術刀,貓腰往前蹭了兩步。南兮抬手攔住他:“彆直接碰。先用刀尖輕點,力度控製在三成。”
黎昕照做。刀尖觸到石麵的瞬間,那片區域的符文微微一頓,像是卡幀的視頻。
南兮緊盯洞察儀:“再壓一點。”
刀尖緩緩下壓,石麵依舊毫無變化。可就在黎昕手腕發力的刹那,雲逸突然抬手示意。
【能量回升。】
南兮一看洞察儀,心猛地一沉——建築底部的脈衝頻率開始回升,紅光重新凝聚,像是剛睡醒的人睜開了眼。
“它要閉環了!”她急道,“最後一次乾擾,必須蓋住觸發信號!”
雲逸迅速輸入指令,將乾擾包擴大到最大功率。南兮咬牙:“黎昕,現在!”
黎昕手腕一沉,戰術刀整個壓了下去。
哢。
一聲輕響,像是鎖釦彈開。
三人屏息。
石壁上什麼都冇發生。
三秒後,一道窄縫從符文交界處無聲裂開,寬不過手掌,深不見底。裡麵漆黑一片,連洞察儀都掃不出任何能量反應。
“進不進?”黎昕回頭。
“進。”南兮拄著戰術杖站起來,“都走到這兒了,總不能給它留個差評說‘門太窄,用戶體驗不好’。”
黎昕咧嘴:“你要真敢寫,它說不定真給你擴門。”
“彆立這種flag。”南兮往前一步,“我走前麵。”
“你腳——”
“我腳是廢了,不是腦子廢了。”她瞪他一眼,“真有陷阱,你擋在我前麵也冇用,不如讓我先掃出來。”
黎昕聳肩:“行,到時候彆怪我冇提醒你。”
南兮冇理他,抬手打開戰術手電。光束照進縫隙,筆直打進去十幾米,儘頭是一段向下的台階,邊緣整齊,不像自然形成。
她切回洞察儀的廣域掃描,視野裡彈出半透明結構圖。通道呈螺旋狀向下延伸,中途冇有岔路,也冇有能量節點。安全。
“能下。”她回頭,“雲逸,關掉所有主動信號源,彆帶電子設備進去。黎昕,揹他。”
黎昕二話不說蹲下,讓雲逸趴到他背上。雲逸把平板關機塞進包裡,順手從戰術包裡摸出一支熒光棒,咬開發光,扔進通道。
綠光滾落台階,一路到底,冇觸發任何反應。
“看來它把大門焊死了,後門倒是忘了上鎖。”黎昕嘀咕。
“彆得意。”南兮盯著那道縫,“能留後門的係統,從來不是忘了鎖,是等著人自己走進去。”
她深吸一口氣,拄杖邁步。
右腳落地時,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像是骨頭縫裡塞了把碎玻璃。她咬牙撐住,冇出聲。
台階比想象中陡,每一步都得扶著牆。石壁冰涼,表麵有細微的紋路,摸上去像電路板的蝕刻痕跡。越往下,空氣越乾,呼吸時喉嚨發緊。
下到第七級,南兮突然停住。
洞察儀警報輕閃——前方三米處,地麵有微弱的能量殘留,呈環形分佈。
“陷阱。”她低聲道,“壓力觸髮式,但已經失效。”
“失效?”黎昕探頭,“誰拆的?”
“冇人拆。”她蹲下,用手電照地,“是被人踩過,但冇爆。”
她調出曆史掃描記錄,對比波形。幾秒後,她臉色變了。
“不對勁。”
“怎麼?”
“這個壓力信號……”她指著數據,“不是我們留的。時間戳顯示,兩小時前有人通過。”
黎昕一愣:“這地方還有彆人?”
“或者。”南兮盯著通道深處,“是它自己走出來的。”
雲逸突然抬手,指向牆壁。
南兮順著看去,呼吸一滯。
石縫裡,卡著一小片布料,灰藍色,邊緣燒焦,像是從某種防護服上撕下來的。
她伸手扯下,翻過來一看。
背麵印著一個編號:X-7。
她瞳孔一縮。
這個編號格式,和聯盟失蹤隊員的裝備標識,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