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剛停冇多久,雪還在往下掉,可南兮的腳步一點冇慢。
她拄著戰術杖,左腳用力,右腳幾乎是飄著往前蹭。每走一步,腳踝那塊就像被電鑽往骨頭縫裡鑽一下,疼得她牙根發酸。但她冇吭聲,也冇停下,反倒走得更穩了。
黎昕在後麵看得直皺眉:“你這哪是走路,是拿命在蹭地板。”
“少廢話。”南兮頭也不回,“你要覺得我走得太快,可以原地躺平等救援。”
“我倒是想,問題是冇人揹我。”
雲逸在中間,腿打著夾板,被黎昕半架著,聽見了還抬手比了個“二”,意思是你倆彆吵了,再吵我錄下來發聯盟群。
南兮抬腕看了眼洞察儀,螢幕閃了幾下才加載出數據。剛纔那場風暴把係統搞得跟老年機似的,連個掃描都卡成PPT。她咬牙把模式切換到“廣域結構分析”,強製重新整理。
“嘀——”
提示音剛響,畫麵猛地一抖,建築輪廓浮現出來。
那玩意兒就杵在山頂正前方,半埋在岩層裡,表麵刻滿符文,像是某種古老文字,又像電路板走線。光在上麵流動,一明一滅,節奏穩定得不像裝飾,倒像是在呼吸。
“這造型……”黎昕眯眼,“像極了我前女友家的防盜門,又冷又硬還不講理。”
“你前女友家防盜門會發光?”南兮冷笑。
“不發光,但她媽看我的眼神比這還刺。”
雲逸默默掏出平板,連上洞察儀信號,開始同步解析。螢幕一閃,跳出幾個紅點,分佈在建築外圍三米處,呈環形排列。
“有東西。”他指著,“能量節點,不規則分佈,但間隔對稱,不像自然形成。”
南兮湊近看,眉頭一擰:“不是裝飾,是陷阱。”
她把掃描範圍拉大,視野裡頓時彈出一層半透明的力場模型,像蜂窩狀網格,覆蓋整個建築前方。力場邊緣模糊,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
“隱形防禦帶。”她低聲,“踩進去直接觸發警報,說不定連門都冇開,先被炸成煙花。”
黎昕摸了摸下巴:“那咱是不是該寫個申請,說明來意,等它審批通過再進?”
“你申請,它批不批另說。”南兮盯著那層力場,“問題是——它知不知道我們來了?”
話音剛落,她手腕一震。
洞察儀警報輕響,能量讀數突然飆升0.3秒,隨即回落。她迅速調出記錄,發現剛纔那一瞬,建築底部某個節點出現了短暫脈衝,波形像極了生物心跳。
“不對。”她聲音壓低,“它剛纔……掃描了我們。”
“啥?”黎昕一愣,“建築還能反向探測?”
“不是探測。”雲逸敲了兩下平板,遞過來一行字:【是確認。它在覈實目標數量。】
南兮盯著那串波形,心裡咯噔一下。
他們一直以為是自己在觀察建築,結果對方早就鎖定了他們,隻是冇動。
“彆動。”她突然抬手,製止黎昕往前邁的步子。
“怎麼了?”
“符文。”她眯眼,“剛纔還是藍光,現在……偏紫了。”
三人同時抬頭。
建築表麵的紋路確實在變,原本緩慢流動的藍色光暈,此刻節奏加快,顏色漸深,像是血液流速突然提升。南兮心跳不自覺跟著那頻率跳了兩下,胸口一悶,眼前閃過一絲黑影。
她立刻閉眼,後退半步。
“幻覺?”黎昕問。
“不是。”她睜開眼,從戰術包裡掏出強光手電,“是共振。它在影響神經係統。”
她把燈打開,照向建築表麵。光線打上去的瞬間,符文的亮度居然微微一滯,像是被物理乾擾了。
“實的。”她鬆了口氣,“不是投影,也不是幻象。”
“那它現在這個節奏……”雲逸打字,“像在準備什麼。”
“準備?”黎昕冷笑,“該不會是自動迎賓係統,下一秒彈出個全息小姐姐說‘親愛的玩家,歡迎來到伊邪那美之家’?”
“你少立flag。”南兮收起手電,“係統不會無緣無故加速,除非收到指令,或者……檢測到關鍵目標接近。”
“關鍵目標?”黎昕看看她,“你是說你?”
“我是說我們。”她盯著建築,“但它等的可能不是人,是信號。”
她突然想起什麼,翻出之前記錄的河穀震動波形,和山體震顫數據並列對比。兩組曲線再次重合,而這一次,她把建築的能量脈衝也疊了上去。
三線合一。
“不是巧合。”她聲音發緊,“這山、這建築、那群噬頻鰻,全是一套係統。它在用自然環境當掩護,傳數據。”
“傳給誰?”黎昕問。
“現實。”她盯著那串座標,“伊邪那美早就在往外送東西了,這座山是中轉站,建築是核心節點。”
雲逸沉默片刻,打出一行字:【我們現在是入侵者。】
“不。”南兮搖頭,“我們是它等的人。”
“啥?”黎昕一愣,“你咋知道?”
“因為信號變了。”她調出洞察儀最後一條記錄,“剛纔我們靠近時,它的脈衝頻率跳了一次,像是……接收到確認碼。”
黎昕聽得頭皮發麻:“所以它不是被動防禦,是主動識彆?”
“對。”她收起設備,“它知道誰該進,誰該炸。”
風忽然又起了,卷著雪片抽在臉上。三人站在原地,誰都冇動。
建築的光還在變,從紫轉紅,節奏越來越快,像心跳進入戰鬥狀態。
南兮抬腕,迅速關閉主動掃描,改用被動監測。
“彆發信號。”她低聲,“彆刺激它。”
黎昕壓低聲音:“現在咋辦?總不能站這兒等它請我們喝下午茶。”
“等。”她盯著那扇看不出門的“門”,“等它下一步動作。”
“它要真不動呢?”
“它會動。”她眼神冷下來,“這種級彆的設施不會隻守不攻。它在評估威脅等級。”
雲逸忽然抬手,指了指建築底部。
南兮順著看去,瞳孔一縮。
剛纔那個脈衝節點,又亮了。
這一次,不是一閃而過。
而是持續發光,像一隻眼睛,緩緩睜開。
她呼吸一滯,下意識後退半步。
“它盯上我們了。”
“啥意思?”黎昕握緊戰術刀,“它還能遠程放技能?”
“不一定需要技能。”南兮盯著那光點,“隻要它標記了我們,後續任何副本都可能被鎖定。伊邪那美能調用係統權限,我們在哪都是活靶子。”
雲逸迅速打字:【撤?】
“現在撤,等於告訴它我們怕了。”她搖頭,“而且它已經記錄了我們的信號特征,躲冇用。”
“那你說咋辦?”黎昕煩躁地踢了腳雪,“總不能在這兒跟它對眼吧?”
“對眼也得對。”她冷笑,“誰先眨眼,誰輸。”
三人就這麼站著,風雪中,和那座沉默的建築對峙。
光在流動,節奏越來越急,像倒計時進入最後階段。
南兮的手指悄悄摸到戰術杖底部的應急按鈕。
黎昕把雲逸往身後拉了拉,站到前麵。
雲逸盯著平板,手指懸在發送鍵上,隻要南兮一聲令下,他就能釋放乾擾信號,製造短暫盲區。
建築的紅光忽然一滯。
所有符文同時熄滅。
空氣安靜得可怕。
三人都冇動。
一秒。
兩秒。
就在黎昕忍不住想開口時,那光——
猛地亮起,比之前更刺眼,紅得發黑,像血燒到極致的顏色。
南兮瞳孔一縮。
“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