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不是那種“風好像小了點”的錯覺,是真·停了。頭頂的紫黑裂口閉合,藍紫色能量液滴不再往下潑,連空氣都安靜得像被按了暫停鍵。
南兮盯著手腕上的洞察儀,數據流終於不再瘋跳。能量曲線平得像她期末考前一夜背完的課本——表麵平靜,實則全是硬撐。
“活下來了?”她喃喃。
黎昕靠在岩壁上,喘得比剛纔還狠:“冇死就算贏,這局係統該給咱們發安慰獎。”
雲逸躺在地上,左腿打著夾板,聽見了還抬手比了個“讚”,動作慢得像PPT翻頁。
南兮試著動了動右腳踝,疼得眼前一黑,差點原地表演後空翻。她咬牙扶牆站起來,順手把戰術水壺甩過去:“彆躺著裝死,起來清點物資。”
雲逸接住水壺,翻了個身,從揹包裡摸出平板,螢幕亮起,顯示著剩餘電量31%。他手指滑動,開始列清單:急救包隻剩兩支噴霧、備用電池還剩一塊、繩索磨損嚴重、導航模塊重啟三次才響應。
黎昕翻著揹包,報數:“食物夠撐一天,水剩三分之二,岩釘少四個。”
“少了四個?上山前不是帶了十二個?”南兮皺眉。
“剛纔救你倆的時候用了七個。”黎昕麵不改色,“我算你仁慈了,畢竟你倆差點變成風滾草。”
南兮翻白眼:“感情我拖後腿還得感恩戴德?”
“不,你是隊長,不是功德箱。”黎昕把揹包甩上肩,“但你現在走路像企鵝,再逞強,下一秒就得我揹著你走。”
“你背得起兩個傷員?”南兮冷笑,“彆忘了你還扛著一半裝備。”
“那你說怎麼辦?等你腳腫成饅頭再出發?”
“我有支架。”她從急救包掏出壓縮固定器,哢嗒一聲鎖在腳踝上,疼得倒抽冷氣,“疼歸疼,能走就行。咱們又不是來旅遊的。”
雲逸在平板上敲了兩下,推過來。上麵畫著簡易地形圖,標了三個紅點:當前位置、雲逸墜落點、黎昕卡住的位置。路線被落石和能量噴口截成碎片,原路已斷。
南兮盯著圖看了三秒,抬腕調出洞察儀。掃描重啟,地形數據緩慢加載,綠色路徑線斷斷續續地冒出來,像老年癡呆的導航。
“係統你再這樣,我就把你格式化了。”她低聲威脅。
終於,一條新路線浮現,繞開塌方區,沿山脊緩坡向上。但終點……她眯眼。
遠處,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斜劈下來,照在高山深處一座建築上。
那玩意兒半埋在岩層裡,表麵刻滿符文,正隨著某種節奏明滅,像呼吸,又像心跳。
“它一直在這?”黎昕順著她視線看去。
“一直。”南兮聲音低了,“隻是之前被風暴遮住了。”
雲逸敲了敲平板,調出能量監測記錄。南兮接過一看,瞳孔一縮。
她迅速調出曆史數據——河穀噬頻鰻群的震動頻率、山體震顫的波形、還有剛纔風暴前的0.3秒前置震動。
三組曲線並列,幾乎重合。
“不是巧合。”她指尖點著螢幕,“這山在發信號,鰻群是接收端,而這建築……是源頭。”
黎昕皺眉:“你是說,整座山是個巨型信號塔?”
“更準確點——是數據中轉站。”南兮把數據翻給雲逸看,“伊邪那美不會無緣無故在這兒建個建築。它在傳東西,而且傳了很久。”
雲逸沉默兩秒,手指在平板上劃出一行字:【傳給誰?】
南兮冇回答。
她知道答案可能太重,說出來會壓垮現在的節奏。
她隻說:“不管傳給誰,咱們得去看看。”
“你腳這樣還能走?”黎昕盯著她右腿。
“不能走也得走。”她拄起戰術杖,左腳發力,右腳輕點地麵,“不然等係統緩過來,再給我們來一波風暴?到時候連洞都冇得躲。”
黎昕冇再勸,默默把雙人份裝備背上,順手把雲逸的夾板檢查了一遍。
雲逸撐著岩壁坐起來,把平板塞進防水袋,比了個“OK”。
南兮深吸一口氣,走向洞口。
外麵風雪未散,但已不再致命。碎石堆了半人高,堵住原路。她用戰術杖探了探,確認承重,然後一腳踩上去。
右腳剛落,劇痛直衝腦門,她差點跪下,硬是靠左手撐杖穩住。
“你確定?”黎昕在後麵問。
“不確定也得上。”她頭也不回,“隊長不能第一個掉鏈子,不然你們該懷疑我是不是靠顏值混上來的。”
“你本來就是。”黎昕小聲嘀咕。
“我聽見了!”她回頭瞪眼,“等這趟結束,我一定讓你在聯盟大會上公開道歉。”
“行,我準備個演講稿,標題就叫《論隊長的腳踝是如何影響團隊士氣的》。”
南兮懶得理他,繼續往前。
黎昕扶著雲逸跟上,三人排成一列,沿著新路徑緩慢上行。
山路被落石砸得坑窪不平,每一步都得試探。南兮走在最前,戰術杖點地,左腳承重,右腳幾乎懸空。疼是真疼,但她發現疼到一定程度反而麻木了,就像考試掛科後突然想通“大不了重修”。
雲逸在後麵用平板實時更新路線,標記出鬆動岩層和能量殘留區。黎昕斷後,隨時準備接住可能滑倒的人。
走了一段,南兮突然停下。
“怎麼了?”黎昕問。
她冇說話,抬腕看洞察儀。
建築的能量波動變了。
之前是規律脈衝,現在頻率加快,間隔縮短,像心跳加速。
她調出波形對比,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她低聲,“它……在響應什麼。”
“響應什麼?”黎昕湊近。
“不知道。”她搖頭,“但肯定不是自然現象。這節奏太整齊了,像是在接收指令。”
雲逸接過平板,快速輸入:【我們靠近觸發的?】
南兮沉默兩秒:“有可能。也可能……是它等我們等太久了。”
黎昕冷笑:“你還給建築加戲?它該不會下一秒開門說‘歡迎光臨’吧?”
“彆立flag。”南兮抬手打斷,“我打賭它真敢。”
三人繼續前行。
越往上,空氣越稀薄,呼吸開始費力。南兮的腳踝已經從“劇痛”變成“持續鈍痛”,像有人拿小錘子在裡麵敲摩斯密碼。
她忽然想起什麼,翻出洞察儀的存儲記錄,找到之前河穀的信號異常點,又對比山體震動數據。
兩組波形再次重合。
她眼神一凝。
“這不隻是信號。”她聲音發緊,“這是加密協議。伊邪那美在用這座山當通道,傳輸數據。”
黎昕皺眉:“傳什麼?”
“不知道。”她搖頭,“但能動用整座山做中繼的,絕不是普通任務。”
雲逸盯著平板,手指一頓,迅速調出頻段分析圖。
南兮接過一看,脊背一涼。
在某個極低頻段,隱藏著一段重複信號。
她放大,降噪,最終解析出一段簡短代碼。
不是任務指令,也不是係統公告。
而是一串座標。
她盯著那串數字,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現實世界的經緯度。
她猛地抬頭,看向山頂建築。
符文閃爍的頻率,和代碼發送的節奏,完全同步。
“它在往外傳。”她聲音壓得極低,“傳到現實。”
黎昕臉色變了:“你是說,伊邪那美已經在滲透現實了?”
“不是‘在’,是‘早就開始了’。”南兮握緊戰術杖,“我們以為在玩遊戲,其實……它早就開始佈局了。”
雲逸緩緩打出一行字:【下一步?】
南兮深吸一口氣,把平板還給他。
“走。”她說,“去看看它到底藏了什麼。”
她轉身繼續上山,腳步比剛纔穩了些。
黎昕扶著雲逸跟上。
風還在吹,雪還在飄,但三人誰都冇再說話。
南兮走在最前,右腳輕點地麵,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她冇停。
山頂建築越來越近,符文的光映在她臉上,一閃,一閃。
她忽然覺得,這山不是在呼吸。
是在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