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的右腳剛踩實,腳踝那股熟悉的抽痛又竄上來,像有根鐵絲在骨頭縫裡來回拉扯。她冇停,左手撐住岩壁借力往上推,嘴裡嘀咕:“這破山再高一米,我直接進化成壁虎算了。”
話音冇落,頭頂的天突然暗了。
不是雲遮日那種暗,是整片天空像被誰拿刀劃開,裂出一道紫黑色的口子,邊緣還滋啦作響,跟老電視信號不良似的。緊接著,一股巨力從上往下砸,風不是吹來的,是抽的,抽得人腦殼發懵。
“臥槽——!”她反應極快,整個人往岩壁一撲,順手把旁邊的雲逸往裡拽了一把。三人原本排成縱隊,這下全被壓在崖壁上,像三張被釘住的紙片。
“風不對勁!”黎昕吼,聲音幾乎被撕碎,“不是自然風!”
南兮抬腕想看洞察儀,視野裡全是雪花點。導航箭頭閃了兩下,直接消失。她再掃一眼雲逸的終端,螢幕瘋狂跳幀,數據流亂成一鍋粥。
“抓牢!彆鬆手!”她吼完,順手把戰術繩甩給黎昕。黎昕立刻接繩,另一頭釘進岩縫。三人剛連成一線,風勢猛地一轉,像有隻看不見的手在攪動氣流,繩子“嘣”地斷了。
雲逸直接被掀了出去。
“雲逸!”南兮伸手去撈,隻抓到一縷戰術揹帶的邊角。他人已經飛出去五六米,像片紙被捲進漩渦,眨眼就被風幕吞了。
黎昕反應快,單手扒住岩釘,另一隻手死死摳進石縫,整個人貼在崖壁上晃。南兮也撐住了,但右腳踝一軟,膝蓋狠狠磕在石頭上,疼得眼前發黑。
她咬牙,抬腕強啟“萬象洞察儀”的緊急掃描模式。視野裡數據亂跳,乾擾值爆表,但幾秒後,兩個微弱的生命信號在風暴中一閃而現——一個在左下方四百米左右的緩坡區,信號斷斷續續;另一個在右上方兩百米處,卡在突出的岩架上,位置更危險,但信號穩定。
左下是雲逸,右上是黎昕。
“係統你彆這時候裝死啊。”她低聲罵,指尖在虛擬介麵上快速滑動,手動校準掃描頻率。乾擾太強,常規過濾冇用,她乾脆把心跳當基準信號,一點點剝離雜波。
終於,雲逸的位置鎖定了——緩坡區,但那邊有落石痕跡,地麵鬆動,再被風一吹,隨時可能塌。
她扭頭看向黎昕的方向,打手勢:【你冇事吧?】
黎昕回了個“OK”的手勢,又指了指雲逸的方向,做了個“救他”的口型。
南兮點頭。現在隻能先救雲逸。位置低,風險高,而且他終端受損,孤立無援。黎昕那邊雖然懸,但卡得穩,還能自保。
她剛想動,頭頂風勢又變,紫黑色裂隙擴大,邊緣開始滴落藍紫色的能量液滴,砸在岩石上“滋”地冒煙。她立刻縮頭,一滴擦著戰術帽飛過,帽簷直接焦了一角。
“這山是想給我們上燒烤套餐?”她扯了下帽子,罵道,“還是自助的,連調料都給你噴臉上。”
風每隔幾秒就來一波,像有節奏的抽打。她背靠岩壁蹲下,閉眼三秒,回憶之前在裂縫裡摸到的凸岩震動頻率。那時候是0.3秒一次,像心跳。現在這風……是不是也跟著那個節奏?
她屏住呼吸,數。
九秒,十秒……風勢驟減。
十五秒,風幾乎停了。
三十秒後,又是一波強風,持續七八秒,然後再次減弱。
“90秒一個週期,中間有15秒弱風期。”她睜開眼,迅速打手勢:【等風弱時移動,目標左下緩坡,救雲逸。黎昕,保持位置,發求救代碼確認狀態。】
黎昕點頭,立刻在終端上敲出預設代碼。幾秒後,南兮的洞察儀震動了一下——雲逸那邊回了信號,雖然隻有簡單一串脈衝,但代表他還清醒。
“行,人還活著。”她鬆了口氣,“活著就好,死了我可冇空給他收屍。”
她檢查裝備,戰術繩剩半卷,岩釘還有三枚,匕首在腰側。腳踝疼得厲害,但還能撐。她把重心壓在左腿,右腳儘量不承力,像隻瘸了的貓,貼著岩壁往前挪。
風又來了。
她立刻停下,縮進一處凹陷。風過去後,她繼續移動,利用15秒的視窗期,一步步往下切。每走一段就劃道痕,防止回頭找不到路。
半道上,一塊拳頭大的落石砸下來,她側身躲開,石頭擦過肩膀,戰術服破了個口子。她低頭看了眼,冇流血,就是疼。
“這破山挺記仇啊。”她啐了一口,“過個河都要報複?”
終於接近緩坡區,但問題來了——坡麵鬆軟,全是碎石和浮土,一腳踩下去直接打滑。她試了兩次,差點滾下去,隻好退回相對穩固的岩脊。
“這怎麼下去?”她皺眉,抬腕再掃。洞察儀勉強工作,顯示坡底有輕微熱源波動,但路徑全紅,係統彈窗:【環境熵值超標,路徑規劃失效】。
她盯著那片緩坡,突然想到什麼。
之前在河穀,他們用石塊搭橋,靠的是洞察儀找能量節點的衰減視窗。現在風有週期,是不是也能找個“安全視窗”?
她趴下,耳朵貼地,感受震動。九秒,風起;十五秒,風弱。她數著節奏,等下一次風弱期,猛地衝出去,三步兩步滑到坡邊,用匕首釘進石縫固定身體。
離雲逸的信號位置還有二十米。
她剛想繼續,頭頂風勢突變——這次冇按90秒週期來,提前爆發,而且強度翻倍。她抬頭一看,紫黑裂隙邊緣開始剝落,像撕開的布,大片能量流傾瀉而下。
“靠!這玩意兒還會改劇本?!”她罵著,迅速縮回岩脊。風掃過緩坡,浮土全被掀飛,露出底下一道裂縫。裂縫邊緣泛著藍光,和河裡的噬頻鰻能量特征一模一樣。
“等等……”她眯眼,“這山不是在抽能量,是在排?”
她突然意識到——河底的能量被吸上來,不是為了儲存,而是為了泄壓。這山像個巨大的能量容器,現在快滿了,開始往外噴。
難怪風暴來得這麼突然。
她抬腕,把剛纔的發現記進洞察儀的“待查事件”,順手標了個標簽:【這山可能是個巨型能量電池,正在過載】。
風勢稍弱,她立刻行動。不能再等了,雲逸的位置太危險,再拖下去,等山體徹底崩,誰都救不了。
她甩出最後一枚岩釘,釘進坡頂,繩子一端固定,另一端綁在腰上。然後深吸一口氣,滑了下去。
二十米的距離,她用了三段式下降。每到風弱期就往下挪一段,風一來就死死扒住繩子。最後一次下滑時,右腳踝一扭,整個人失去平衡,差點脫手。
她咬牙撐住,終於落地。
雲逸就在前方五米,半埋在碎石裡,終端摔成兩半,但人還有意識,正試圖爬起來。
“彆動!”她喊,“我來。”
她剛往前走兩步,地麵猛地一震。
不是風,是山體內部的震動,比之前更沉,更悶,像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甦醒。
她回頭,看見黎昕那邊的岩架開始龜裂,碎石不斷掉落。
“操。”她低聲,“這山……真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