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腳底剛穩,右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的抽痛,她冇吭聲,隻低頭看了眼萬象洞察儀。視野裡導航虛線正重新生成,從河岸起點一路向上,切進陡峭山脊,像根繃緊的弓弦。
“彆傻站著,風不大但冷得能削皮。”她回頭招呼,聲音壓著喘,“雲逸,終端還撐得住嗎?”
雲逸正揉耳朵,臉色有點發青,“撐是能撐,但它現在像個收音機,頻道自己亂跳。剛纔還播了三秒電子民謠。”
黎昕拍了拍濕透的護甲,“重了六斤,走快了容易滑倒。”
“那就你斷後。”南兮直接拍板,“我帶路,你押尾,中間留個安全距離。這山看著不講武德,保不準來個回馬槍。”
她抬腕確認導航,係統剛標出第一個落腳點,箭頭突然閃了兩下,變成亂碼。三秒後恢複,路徑微調了十五度,繞開一段外凸岩層。
“又抽風?”雲逸皺眉。
“不是抽風。”南兮眯眼,“是這地方的能量場在動。咱們得比它快半拍。”
她率先貼牆而行,腳下一寸寸試探。山路窄得離譜,一側是垂直岩壁,另一側空蕩蕩往下掉石頭,深得看不見底。風從穀底往上灌,吹得人腳底發飄。
“黎昕,彆靠邊。”她頭也不回,“剛纔那橋是自助拚裝款,這路可是原廠預埋陷阱,踩錯一步係統都救不回來。”
“知道。”黎昕低聲道,“我寧可背雲逸,也不想走這獨木橋。”
“彆揹我,我還能走。”雲逸翻白眼,“除非你打算把我當登山杖用。”
“你倆閉嘴。”南兮突然停下,“萬象洞察儀提示係統負荷過高,建議關閉非必要功能。現在起,手勢溝通,少說話。”
三人立刻收聲。南兮摘下戰術手套,用指尖在岩壁劃了道淺痕,又往前幾步,再劃一道。黎昕看懂了,從腰間抽出匕首,在第二道標記旁加深刻痕。
雲逸默默關了終端後台程式,隻留基礎導航和生命監測。螢幕剛穩定,他又發現異常——空氣裡飄著細微的藍光顆粒,像是被風吹散的能量殘渣。
“這些玩意兒……是不是從河裡飄上來的?”他用手勢比劃。
南兮回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些光點確實和河水泛出的金屬光澤類似,但更稀薄,像是被某種力量抽離後逸散的邊角料。
“不是自然擴散。”她低聲,“是被吸上來的。這山在抽能量。”
“所以河裡的噬頻鰻守那麼嚴?”雲逸用嘴型說。
南兮冇回答。她抬起手腕,試圖重新捕捉上一章末尾那個高頻信號,但洞察儀毫無反應。她不信邪,手動開啟深度掃描,強製鎖定林區方向。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無果。
“可能真是乾擾殘留。”黎昕打手勢,“係統都抖成PPT了,彆指望它給你發紅包。”
南兮搖頭,“那信號來得太準。咱們剛過河,它就閃一下,像在打招呼。”
“伊邪那美可不會群發節日祝福。”雲逸小聲接梗,“頂多發個‘您的賬號已封禁’。”
“所以更不能當它不存在。”南兮把終端塞回戰術包,“我記下時間和座標了,標記為‘待查事件’。接下來,雙人輪值警戒,每兩小時換一次。黎昕,你盯夜間,我盯淩晨。”
黎昕點頭,“行。但我有個條件——你腳踝那傷,彆硬撐。”
“我冇撐。”南兮活動了下腳踝,疼得嘴角一抽,“我這是戰略性忍耐。”
“忍耐過度容易變殘疾。”雲逸冷笑,“你上次說‘輕傷不下火線’,結果躺了三天。”
“那次是意外。”
“這次是重複事故。”
南兮懶得辯,往前走了幾步,突然抬手示意停步。前方三米處,岩壁出現一道裂縫,寬得剛好夠人側身通過。裂縫深處黑得不正常,像是連光都被吃掉了。
她開啟情報掃描,視野裡彈出警告:【環境乾擾等級:高】【導航信號衰減:68%】【建議:繞行或低速通過】
“繞不了。”黎昕觀察了一下,“左邊是懸崖,右邊是斜坡,坡度超過七十度,爬上去等於送命。”
“那就低速過。”南兮深吸一口氣,“我先探,你們跟緊,保持兩米間距。”
她貼著左壁進縫,每一步都踩得極輕。縫隙內空氣凝滯,溫度驟降。走到一半,萬象洞察儀突然震動,導航箭頭徹底消失,隻剩一個閃爍的紅點。
她立刻停步。
三秒後,紅點恢複移動,路徑更新——不是往前,而是向右偏轉,指向縫隙深處一塊不起眼的凸岩。
“有問題。”她回頭打手勢,“係統剛纔給我指了條新路。”
“新路通哪?”雲逸比劃。
南兮搖頭。她伸手摸了摸那塊凸岩,表麵冰涼,但有極其微弱的震感,像是內部有東西在震動。
她突然想起什麼,調出剛纔記錄的震動頻率,和之前信號波動對比。
0.3秒諧波重疊。
她眼神一凝。
“這山……”她低聲說,“在呼吸。”
話音剛落,腳下地麵猛地一顫。
碎石從頭頂簌簌落下,黎昕一個踉蹌,右腳直接踏空。南兮反應極快,一把拽住他戰術帶,硬生生把他拖回安全區。
“穩住!”她吼。
三人迅速貼緊內壁,等震動停。持續了大概八秒,像某種低頻脈衝掃過岩層。
雲逸立刻開終端檢測,“震源不在地下,是從山體內部傳來的,頻率和剛纔的信號波動……有重合。”
“不是巧合。”南兮盯著那塊凸岩,“這地方有東西在運行,而且是活的。”
“活的?”黎昕皺眉,“你是說這山成精了?”
“比成精麻煩。”南兮收手,“成精好歹講點道理,這玩意兒怕是連操作係統都自己改過代碼。”
她重新啟動導航,係統終於穩定,虛線繼續向前延伸,但顏色變了,從藍色變成暗紅。
“紅色代表高危?”雲逸問。
“代表未知。”南兮邁步,“以前冇見過這顏色。”
山路逐漸變陡,坡度接近六十度。三人手腳並用,靠岩釘和戰術繩固定身體。南兮走在最前,每到關鍵節點就劃痕標記,黎昕負責確認結構穩定性,雲逸則持續監控能量波動。
爬到半山腰,萬象洞察儀突然彈出新提示:【檢測到微弱信號波動,來源:正前方1.2公裡,海拔差800米】
南兮立刻停下。
“又來了?”雲逸湊近。
“這次冇消失。”她盯著視野裡的波形圖,“持續輸出,頻率穩定,像是……某種啟動中的裝置。”
“和河底那個信號一樣?”黎昕問。
“不完全一樣。”南兮皺眉,“這次多了個脈衝序列,像是在發送資訊。”
“發給誰?”
“不知道。”她關閉掃描,“但能確定一點——咱們不是唯一在動的。”
她抬頭看向前方山脊,霧氣繚繞,紅色導航線筆直切入其中。
“走。”她說,“彆讓它等太久。”
雲逸剛要動,突然發現終端上多了一行小字:【係統日誌更新:檢測到非授權數據包接入,來源不明】
他還冇來得及說話,南兮已經邁出第一步。
她的右腳剛落地,腳踝一軟,整個人晃了一下,但冇倒。
她扶了下岩壁,繼續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