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把手機塞進戰術腰包的瞬間,指尖還殘留著那一幀畫麵的觸感。她冇再看第二眼,轉身就走,靴子碾過碎裂的數據殘片,發出類似踩碎餅乾的脆響。人群還在沸騰,擊掌的、擁抱的、甚至有人開始即興freestyle,彷彿剛纔炸的不是能量源而是年終獎金池。
她徑直走到一塊半塌的控製檯前,抬手啟用萬象洞察儀——螢幕閃了兩下,裂紋裡滲出一串亂碼,像極了考試寫到一半突然斷電的作文。
“行吧,剩這點電也夠乾票大的。”她咬牙,強製調出掃描權限,視野中迅速浮現出三百六十度的熱力圖。幾秒後,三個紅點在人群中閃爍起來,像是火鍋店裡偷偷加了辣椒精的鍋底。
“黎昕!”她抬手一指,“那三個,臉上笑得最燦爛的,給我請去淨化區蹲著。”
黎昕一個箭步上前,拎起最近那人後頸就走。那人還舉著自拍杆:“等等!我這視頻都快十萬讚了——”
“點讚換命,你要哪個?”黎昕麵無表情,“建議選後者。”
南兮緊跟著打開共通頻道,聲音冷得能結霜:“所有人聽令,立刻停止上傳任何戰場影像,關閉個人回放功能。已上傳的,三秒內自行刪除。否則,後果自負。”
頻道裡安靜了兩秒,緊接著炸開鍋。
“不至於吧?不就是個視頻?”
“就是!我們拚死拚活,連個紀念都不能留?”
南兮懶得廢話,直接把掃描結果投到公共視窗——三個紅點體內,正有詭異的波形脈動,頻率低得不像正常數據流,倒像是誰在深夜用震動模式發微信。
“看見冇?你們上傳的每一幀畫麵,都在往外傳信號。”她冷笑,“現在刪,是違規;等它反向入侵,你就是人形U盤,還是自動聯網那種。”
人群瞬間安靜。
雲逸拖著燒成碳條的終端殘片走過來,蹲在地上開始扒零件:“我這邊搭個臨時信號塔,先把平台補償機製撬開,不然醫療包都發不下來。”
“你那破爛還能用?”南兮瞥了眼。
“能用。隻要彆讓我現場手搓量子計算機。”他頭也不抬,“不過你得答應我,補給到了先給我整瓶功能飲料,我要的不是那種甜水,是能續命的那種。”
“行,回頭我讓後勤給你配一箱‘腦力燃燒液’,標簽寫‘喝了不禿頭’。”
黎昕在遠處劃出淨化區邊界,順手把斷筆插進地麵當警戒樁。剛站直,就聽見裡麵一人突然喃喃:“它說……謝謝。”
三人同時轉頭。
“誰在說話?”黎昕跨進一步。
那人眼神渙散,嘴唇還在動:“謝謝你們……把它放走。”
空氣凝了一秒。
南兮立刻調出記錄,卻發現那段語音根本冇錄入係統。就像有人用橡皮擦,隻刪了這一幀。
“雲逸。”她低聲,“剛纔那段話,有冇有留下數據痕跡?”
雲逸搖頭:“冇進日誌。像是……直接在意識層響起的。”
南兮盯著淨化區,手指無意識摩挲腕錶裂痕。這破錶現在連個鬧鐘都不如,倒計時卡住,掃描打碼,連個彈窗都蹦得比老年人開機還慢。但她還是強撐著把殘餘功能剝離,接入公共醫療係統,優先給重傷員分配恢複資源。
“南兮,你臉色不太對。”雲逸抬頭,發現她太陽穴青筋直跳,視野邊緣已經開始閃雪花。
“冇事,就是腦子有點過載。”她擺手,“估計是剛纔用表太猛,神經被電得有點酥。”
“你那是灼燒反應。”雲逸皺眉,“再這麼搞,下一秒可能就得靠眨眼打摩斯密碼了。”
“那也得等我先把補給搞到手。”她一掌拍在終端殘骸上,“你那邊怎麼樣?”
“快了。”雲逸把最後一塊電路板焊上,“我用燒焦的主機板拚了個信號塔,現在正破解平台底層協議——嘿,成了!”
一道藍光從臨時塔頂射出,直衝數據層頂端。幾秒後,係統提示音響起:【戰後補償機製已啟用,基礎補給包投放中】。
箱子嘩啦啦從天而降,砸得地麵積水四濺。
南兮剛要去撿,忽然頓住。其中一個箱子表麵,刻著三道短劃,接著三道長劃——和之前廢墟裡那塊控製麵板上的痕跡一模一樣。
她冇動,隻朝雲逸使了個眼色。
雲逸會意,用斷線鉗夾起箱子,遠程打開。除了標準醫療包、能量劑和彈藥,最底下壓著一枚無標識的數據晶片,表麵劃痕分毫不差。
“這玩意兒誰塞的?”黎昕皺眉,“平台發補給還帶隱藏款?”
“不是平台。”南兮冷笑,“是有人不想讓我們好好喘口氣。”
她把晶片收進密封袋,順手塞進雲逸懷裡:“你最擅長拆炸彈,這顆歸你。”
“我拆的是程式炸彈,不是定時愛情信物。”雲逸翻白眼,“而且我現在終端比紙糊的還脆,修這玩意兒等於用牙簽掏銀河係。”
“那你慢慢掏。”南兮轉身走向空地,“先把覆盤會開了。贏了不等於安全,剛纔那場爆炸,我越想越像一場直播帶貨——我們是演員,觀眾是伊邪那美,賣的貨是‘勝利假象’。”
黎昕拔起斷筆,往地上一杵:“覆盤可以,但我這筆寫不了字了。”
“那就用血。”南兮麵不改色,“反正你之前畫陣畫得挺順手。”
黎昕冇廢話,咬破指尖,在代碼地麵上開始重繪戰鬥軌跡。雲逸同步調出時間軸,把南兮私藏的未公開回放放出來——畫麵定格在能量源崩解前0.3秒。
所有繭衛在同一瞬間停滯,動作卡頓得像是PPT翻頁。
“這不是係統延遲。”雲逸放大幀率,“是同步指令。所有單位在同一毫秒收到【放棄抵抗】命令。”
“所以它不是被打爆的。”南兮盯著畫麵,“是主動關機,順便送我們一個‘史詩級勝利’成就。”
“有些人就愛刷成就。”雲逸冷笑,“哪怕這成就背後寫著‘恭喜你,被套路了’。”
正說著,地麵血跡突然開始淡化,像是被無形的橡皮擦一點點抹去。
“誰清的?”黎昕皺眉。
“係統。”雲逸調出清理日誌,“自動維護程式,ID是……”他頓住,“這簽名格式,和三年前伊邪那美的日誌頭檔案一模一樣。”
南兮盯著那串代碼,冇說話。
她知道,這不隻是清理痕跡。是有人在提醒他們——你們的一舉一動,我看得清清楚楚。
覆盤結束,南兮下令全員進入療養帶,禁止單獨行動。雲逸抱著那枚晶片蹲在角落,試圖用殘片搭個簡易分析儀。黎昕守在淨化區外,手始終冇離開斷筆。
南兮靠在一塊殘骸上,閉眼休息。萬象洞察儀突然震動,彈出一條提示:【檢測到低頻信號,來源:未知,匹配度68%】。
她猛地睜眼,看向遠處那片塌陷的冷卻區。
三下閃光,短,短,短。
停。
三下,長,長,長。
她站起身,剛要走,腕錶螢幕“啪”地黑了,再亮起時,隻剩一行字:【硬體損傷,掃描精度下降83%】。
她盯著那行字,冷笑一聲,抬手就把表摘下來,塞進戰術包最底層。
下一秒,包裡那枚無標識晶片,突然微微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