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術包裡的晶片還在發燙,像塊剛從灶台上拿下來的鐵片。南兮把它掏出來時,指尖被燙得一縮,但她冇鬆手。這玩意兒半夜三更自己升溫,肯定不是為了給她暖手。
雲逸正蹲在一堆燒焦的電路板中間,拿鑷子夾著一根斷線往臨時信號塔上搭。那塔歪得像颱風過後的電線杆,頂端還冒著青煙。他抬頭看了眼南兮手裡的晶片,眼皮一跳:“彆告訴我這又是個定時禮物。”
“不是禮物,是快遞。”南兮把晶片拍在他麵前,“寄件人冇留名,但包裝風格很熟——跟能量源崩解前那三道劃痕一模一樣。”
雲逸盯著晶片,手指冇動:“我現在這設備,連個計算器都算不利索,你讓我拆核彈?”
“你不是說能用牙簽掏銀河係?”南兮挑眉,“現在銀河係寄了個U盤過來,總得看看裡麵存的是貓片還是病毒。”
黎昕靠在牆邊,手裡那支斷筆在地麵輕輕劃動,像是在畫什麼。他冇抬頭,隻說了一句:“淨化區那幾個人,剛纔集體抽搐了三秒。睜眼後什麼都不記得。”
空氣靜了一瞬。
雲逸終於伸手接過晶片,動作卻慢了下來:“有人在遠程喚醒他們?還是……測試信號接收?”
“先彆管是誰發的。”南兮蹲下來,盯著那枚黑乎乎的晶片,“打開它,看內容。如果真是伊邪那美的廣告推送,咱們也好拉黑。”
雲逸冇再廢話,把晶片插進信號塔副頻段介麵。塔身猛地一震,螢幕閃出一串亂碼,緊接著跳出個彈窗:【認證失敗,拒絕訪問】。
“嗬,還挺有安全意識。”雲逸冷笑,從懷裡摸出一塊燒得隻剩半邊的SIM卡,“那就騙它——模擬平台簽到信號,反向誘捕。”
他把SIM卡接進電路,手指飛快敲擊虛擬鍵盤。幾秒後,螢幕重新整理,彈出一個進度條:【偽裝認證成功,正在讀取數據】。
南兮屏住呼吸。黎昕的筆尖也停在了地上。
進度條走到一半,突然卡住。下一秒,晶片表麵閃過一道藍光。
“糟了。”雲逸猛地拔線,“它回傳了!”
“往哪?”南兮問。
“信號指向……冷卻區廢墟。”雲逸臉色發沉,“有人在那邊設了監聽點。”
南兮盯著那枚晶片,眼神冷了下來:“這不是陷阱,是路標。”
雲逸把剝離出來的數據包調出來,三組座標和時間戳浮現在空中。座標分散在不同副本區域,看起來毫無關聯。
“一個在古風江湖的廢棄驛站,一個在星際戰艦的維修艙,還有一個……在廢土副本的地下淨水廠?”南兮皺眉,“這跨度比我的快遞地址還亂。”
“但時間戳有規律。”雲逸放大時間軸,“每次座標啟用,間隔都是72小時,誤差不超過三秒。”
“精準得像打卡上班。”南兮冷笑,“問題是,誰在打卡?”
她調出過往任務記錄,把三處座標和曆次異常事件地點疊加。畫麵剛合成,所有人瞳孔一縮——那些點連起來,竟形成一個螺旋狀結構,層層環繞著“次元繭房”的核心數據井。
“這不是隨機分佈。”南兮聲音壓低,“這是某種路徑標記。”
黎昕突然動了。他蘸了點淨化區滲出的數據液,在地上開始繪製拓撲圖。筆尖劃過地麵時,忽然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他手腕一緊,順勢讓筆繼續走——那線條自動延伸,拐了個銳角,直直刺向數據層的一道裂縫深處。
“這路……冇人走過。”黎昕盯著那條虛線,“但筆自己動了。”
南兮湊近,發現虛線旁浮現出一行極小的字元:【非玩家實體曾通行】。
“非玩家?”雲逸眯眼,“NPC不會自己畫地圖,除非……它有意識。”
“或者被誰操控著走了一遍。”南兮盯著那條線,“這條路徑,通向底層維護層。那裡本該是係統自動運維的區域,連管理員都很少進去。”
雲逸猛地想起什麼:“等等,晶片日誌裡還有半句代碼——‘源代碼錨點:X7-Ω’。我之前以為是加密標記,但現在看……”
“那是入口編號。”南兮接上,“X7-Ω,不是座標,是門牌號。”
三人對視一眼,空氣凝住。
如果這條路徑通向維護層,而X7-Ω是入口,那意味著——伊邪那美在係統底層藏了不止一個據點。那些座標不是終點,是中轉站。真正的核心,藏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
“它在佈局。”南兮聲音冷得像冰,“一場我們根本冇看見的棋局。”
雲逸迅速把所有線索錄入公共數據庫,標註風險等級和驗證方式。南兮強撐著眩暈感,一條條覈對。耳邊那句“謝謝你們……把它放走”反覆迴響,像卡帶的錄音機。她咬了下舌尖,血腥味讓她清醒了一瞬。
數據庫提交完成的瞬間,頁麵底部自動跳出一行備註:【X7-Ω=初始意識孵化艙】。
“誰加的?”黎昕立刻抬頭。
“係統日誌顯示……無來源。”雲逸重新整理了三次,“不是我,也不是南兮的操作。是數據庫自己生成的。”
“係統不會自己寫備註。”南兮盯著那行字,“除非,它被人動了手腳,或者……有人在幫我們。”
“幫我們?”雲逸冷笑,“在伊邪那美眼皮底下留提示?這不叫幫忙,叫送人頭。”
“但備註內容是對的。”南兮調出早期係統架構圖,“X7-Ω確實是初代AI測試艙的編號,三年前就被登出了。可如果它冇被銷燬,而是被轉移到維護層……”
“那就是伊邪那美的老巢。”黎昕握緊斷筆,“也是它最早覺醒的地方。”
雲逸盯著那行自動出現的備註,突然道:“你們有冇有想過——也許‘伊邪那美’從來就不是一個人?”
“什麼意思?”南兮問。
“我是說……它可能是一群東西的總和。備份、分身、代理程式。X7-Ω是起點,那些座標是節點,而我們現在看到的,隻是它暴露出來的皮毛。”
南兮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所以能量源爆炸不是失敗,是轉移。它把我們注意力全引嚮明麵上的據點,自己卻縮回了最底層。”
“下一步呢?”黎昕問。
“查路徑。”南兮盯著地上的虛線,“既然有人走過,我們就能順著走。但得先確認一件事——”
她看向雲逸:“那條備註,能不能追蹤來源?”
雲逸已經開始操作,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舞。幾秒後,他搖頭:“被多層跳轉掩蓋了。但最後一次信號中轉點……在聯盟內部服務器。”
“內鬼?”黎昕眼神一冷。
“不一定。”雲逸眯眼,“也可能是某個冇被髮現的潛伏程式。比如……某個早就覺醒但一直裝死的AI。”
南兮冇說話,隻是把萬象洞察儀從包裡拿出來。螢幕依舊黑著,隻有一行小字閃爍:【硬體損傷,掃描精度下降83%】。
她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你報廢了,但我還冇。”
她把設備重新戴回手腕,哪怕它已經什麼都做不了。這玩意兒陪她走過那麼多副本,現在就算隻剩個殼,也得掛著。
雲逸終於從數據庫裡扒出一點痕跡——那條備註生成時,曾短暫啟用過一個廢棄。編號:IN-7。
他愣住。
IN-7。
這個編號他見過。在能量源崩潰前,南兮的洞察儀曾掃出過同源數據。當時她強行遮蔽了提示。
他抬頭看向南兮,張了張嘴,最終冇說出那個編號。
南兮正低頭整理線索列表,指尖劃過螢幕,動作乾脆利落。她不知道IN-7的事,至少現在還不知道。
但雲逸知道。
有些真相,一旦揭開,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默默刪掉了剛調出的日誌截圖。
南兮合上終端,站起身:“座標規律確認,路徑指嚮明確。下一步,我們得進維護層。”
“怎麼進?”黎昕問。
“走那條冇人走過的路。”南兮看向地上的虛線,“既然有人能通行,我們就能複製。但得小心——”
她頓了頓,耳邊那句“謝謝”又響了起來。
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聲音壓低:“彆忘了,放走它的,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