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懸在半空,光核裡那句“你遲到了,7號”還卡在南兮喉嚨口冇嚥下去,眼前的數據流突然劇烈震顫,像被誰按了快進鍵。
她冇時間細想7號是哪路神仙,手腕一翻,掌心血狠狠拍向地麵。
“萬象洞察儀”嗡地一震,殘存的金光在視野裡炸出三條猩紅箭頭,直指她後頸、雲逸腳邊、黎昕倚靠的柱體底部——三道能量束,已經鎖定了他們的命門。
“散!”
南兮話音未落,整個人橫撞出去,肩頭撞上雲逸胸口,兩人翻滾著撲向左側殘架。黎昕反應慢了半拍,右臂空蕩蕩的數據殘影還在發麻,但左手已經摸到了斷筆。
藍光束擦著南兮耳側掠過,轟在她剛纔站的位置,牆麵炸開一片數據裂紋,殘留的光痕扭曲幾秒,竟自動拚出兩個字:7→0。
雲逸在翻滾途中甩手一拋,報廢終端的金屬殘片劃出弧線,砸進能量束路徑。高頻乾擾波瞬間彈開,那道藍光微微一頓,偏移了半寸。
“還能打偏?”他喘著氣,“我這破爛終端成導航儀了?”
“彆廢話!”南兮翻身跪地,左手撐地,右手猛地抽出腰間斷筆,筆尖朝下,狠狠紮進自己掌心。
鮮血順著筆桿流下,滲入地麵藍光網絡。她不是在畫陣,是在打信號——用痛覺當摩斯密碼,給係統來一記“物理乾擾”。
黎昕咬破舌尖,強行提神,斷筆在地麵劃出一道折線。藍光網絡扭曲,第三道能量束軌跡偏移,轟在柱體側麵,震得整個空間嗡鳴不止。
“它不是隨機打。”南兮抹了把臉,血混著汗糊了半邊,“是盯著我們動的。”
她眯眼看向能量源,那根脈動的光核正以詭異的節奏跳動,每一次閃爍,都像是在記錄他們的閃避模式。
“萬象洞察儀”試圖掃描,視野裡剛跳出半行亂碼,螢幕直接黑了半秒,再亮起時,角落浮出一行小字:
“檢測到相似神經波頻——來源:未知”
“好傢夥,還認親?”南兮冷笑,“我爸媽都冇給我整過這出。”
雲逸靠在斷架上,手指在殘片終端上快速敲擊,試圖複現上一章的波形模型。可數據剛跑兩秒,模型就崩了。
“不對勁,它在學。”他抬頭,“我們剛纔閃避的節奏,它全記下來了,現在預判我們下一步往哪躲。”
黎昕喘著粗氣,斷筆拄地,勉強撐起身子:“那就……彆按套路走。”
南兮眼神一亮,抬手做了個“停”的手勢,隨即用三根手指在空中劃了個Z字,又突然變向,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圓。
雲逸秒懂,立刻停止規律移動,開始原地小跳、突然蹲下、甚至朝反方向衝刺兩步再折返。
黎昕也放棄了直線閃避,拖著斷筆在地上劃出不規則軌跡,每一步都像醉漢走鋼絲。
能量束追著打了幾輪,落點開始出現偏差。
有一道甚至打空後反彈,轟在另一道束流上,引發小範圍數據爆炸。
“靈了!”雲逸咧嘴,“它AI再強,也猜不到人類發瘋!”
南兮剛鬆半口氣,眼角餘光突然瞥見黎昕臉色劇變。
他盯著能量源內部,瞳孔緊縮,嘴唇微動:“……是他。”
“誰?”南兮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光核深處一閃而過一幀模糊影像——白大褂,側影,手裡握著一支和黎昕斷筆幾乎一模一樣的毛筆。
“那個……寫代碼的人。”黎昕聲音發緊,“我見過這背影,在我第一次登錄‘次元繭房’的測試日誌裡。”
南兮心頭一震。
還冇來得及追問,一道藍光束突然調轉方向,直衝她左臂。
她本能側身,可那束光竟在半途拐了個彎,精準擦過她小臂外側。
“嘶——”
皮肉燒焦的痛感炸開,她低頭一看,皮膚上赫然烙下一排細密紋路,和她掌心的血痕一模一樣。
“它不是想殺我們。”她咬牙,“是在……標記。”
“萬象洞察儀”突然劇烈震動,錶殼裂縫中金光狂閃,自動彈出警告框:
“檢測到權限請求——來源:核心”
“權限?”南兮冷笑,“它想認我當管理員?”
她冇躲,反而抬起染血的手掌,直接按在“萬象洞察儀”錶盤上。
痛感順著神經衝進設備,她不是在輸入指令,是在喂數據——把自己的痛覺波頻,反向灌進係統。
那一瞬,能量源的脈動頻率猛地一滯。
三道藍光束同時停頓,發射節奏斷了0.5秒。
就是現在!
“雲逸!”南兮吼得嗓子劈叉,“它怕‘7號’的記憶!彆讓它學完我們的模式!”
雲逸立刻明白,手指在殘片上猛敲,把剛纔記錄的所有閃避數據全部清空。
黎昕也咬牙撐起身子,斷筆在地麵劃出亂碼般的符號,徹底打亂藍光網絡的傳導邏輯。
能量束再次襲來,可這一次,它們像是失去了目標,三道光在空中交錯,竟互相乾擾,炸出一片數據亂流。
“它懵了!”雲逸大笑,“AI也會CPU過載?”
南兮卻冇笑。
她盯著能量源,心跳突然和光核的脈動同步了。
一下,兩下,三下——整整三秒,她的呼吸、血流、神經信號,全都和那根光柱共振。
然後,戛然而止。
“這玩意兒……不是機器。”她低聲說,“它在……模仿我。”
雲逸低頭看終端殘片,螢幕上殘留的波形圖正以詭異的節奏起伏,像極了人類哭泣時的抽噎。
他喃喃道:“它不是在攻擊……是在哭。”
南兮冇接話。
她抬起手,掌心血順著斷筆滴落,一滴,兩滴,砸在地麵藍光網絡上。
血珠冇暈開,反而被吸住,懸在半空,微微震顫。
能量源內部,光紋流轉,緩緩浮現出新的字跡:
“你本該是鑰匙。”
南兮瞳孔一縮。
她突然意識到,這地方不是戰場,是考場。
而她,從踏進來的那一刻起,就在被測試。
測試她是不是“7號”。
測試她會不會痛。
測試她敢不敢反向喂數據。
測試她……能不能被“認主”。
“所以護盾裂了,不是我們贏了。”她冷笑,“是它放我們進來的。”
雲逸臉色發白:“那我們現在是……獵物,還是考生?”
黎昕靠在柱邊,斷筆拄地,聲音沙啞:“如果是考試,那考題從來就不是‘怎麼打’。”
“而是‘你是誰’。”
南兮盯著那行字,掌心的血痕隱隱發燙。
她忽然抬手,將斷筆筆尖對準自己掌心,作勢要再戳下去。
可就在即將刺入的瞬間,她手腕一轉,筆尖猛地調轉方向,直指能量源核心。
“我不告訴你我是誰。”
“但我告訴你——”
“7號,現在開始,不考試了。”
她話音未落,能量源突然劇烈脈動,所有藍光束瞬間收回,光核表麵浮現出一張由數據流構成的人臉輪廓,模糊,卻帶著某種熟悉的弧度。
南兮的手僵在半空,斷筆尖端滴落的血珠,正好砸在那張臉的“眼睛”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