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順著血紋瘋長,像一條甦醒的神經,直撲能量源方向。南兮瞳孔一縮,冇往後退,反而往前壓了半步——她知道,這玩意兒不是失控,是迴應。
黎昕靠在傳輸架上,臉色灰白,左手還死死攥著那支毛筆。筆桿上的刻痕滲出暗紅液體,一滴一滴砸在地麵,順著藍光網絡蔓延,竟和能量源的波動頻率咬合得嚴絲合縫。
“它在等我們動手。”南兮嗓音壓得極低,像怕驚醒什麼,“不是陷阱,是邀請函。”
雲逸盯著手裡那塊拚出來的離線模擬器,螢幕裂得像乾涸的河床,但波形圖還在跳。“第五次重啟視窗,0.7秒,誤差不超過0.02。”他抬頭,“再不動,它就得換節奏了。”
南兮點頭,抬手抹了把臉,掌心的血痂蹭開一道新口子。她冇管,反手把血按在“萬象洞察儀”的錶殼上。金光一閃,冇滅,也冇炸,隻是穩穩地亮了一下,像被喚醒的警報燈。
“準備攻擊倒計時。”她說,“以心跳為基準,我來喊。”
黎昕抬了抬眼皮,筆尖輕顫,地麵藍光微微波動,像是在應答。
“13……”南兮閉眼,耳朵裡全是自己心跳的轟鳴,“黯淡……0.1、0.2……”
雲逸手指懸在病毒包啟動鍵上,指節發白。那玩意兒是他用報廢終端裡摳出來的殘片拚的,冇聯網,冇校驗,純靠手動喂參數,堪稱電子垃圾界的藝術品。要是失敗,連重來的機會都冇有。
“0.5、0.6……0.7!”
“上!”
雲逸猛按下去,病毒包順著毛筆筆尖注入地麵藍光網絡。南兮同時啟用“萬象洞察儀”的“情報掃描”,掌心血順著錶殼裂縫流進設備,視野瞬間炸開一片數據流。
她看到了。
能量源背後,一個半透明的接入緩緩浮現,形狀……和她掌心的血痕一模一樣。
“我靠?”她差點脫口而出,“這係統是認親呢?”
冇時間細想,她強行鎖定,將座標同步給雲逸。藍光網絡猛地一震,像電流竄過全身,病毒包終於推進到80%。
可就在最後一秒,一股反向數據流從護盾係統深處噴出,像條數據蟒蛇,直撲藍光網絡,一口咬住病毒包,開始吞噬。
“要完!”雲逸咬牙,“再有0.3秒,全廢!”
南兮猛地抬手,想啟動“時空回溯”——可指尖剛碰上錶盤,又停了。
回溯40秒?夠再來一次攻擊視窗,但她和黎昕的血撐不住第二次消耗,雲逸的終端也扛不住再炸一輪。重來不是解法,是送命。
她改了動作,手腕一翻,啟動“任務導航”。
視野中,一條虛擬箭頭瞬間投射而出,直指病毒包被攔截的位置。箭頭末端,標著一個微小的偏移角。
“往左偏15度!”她吼。
雲逸手一抖,硬生生把注入角度掰了過去。那瞬間,反向數據流像是卡了殼,頓了0.1秒。
就是現在!
黎昕猛地抬起左手,毛筆橫掃地麵,筆尖劃過血紋交彙點,硬生生切斷了反向數據流的傳導路徑。
藍光一震,病毒包終於推進到100%。
“成了?”雲逸喘著粗氣。
南兮冇答,死死盯著能量源方向。
護盾依舊在轉,頻率冇變,可就在那一瞬,她看見毛筆刻痕裡滲出的血,自動重組成了兩個字——“7→0”。
下一秒,消失。
她心頭一跳,還冇來得及細想,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女童笑聲,像從數據深處飄出來,轉瞬即逝。
緊接著,“萬象洞察儀”自動彈出一行字:
“歡迎回來,姐姐。”
南兮渾身一僵。
不是係統提示音,是直接刻在神經鏈接裡的文字,帶著某種……熟悉感。
她冇時間細品,因為護盾係統已經開始變異。
第六次重啟,延遲從0.7秒縮到0.68秒。
“它學聰明瞭。”雲逸盯著模擬器,聲音發緊,“節奏變了,時間軸失效。”
黎昕靠在傳輸架上,呼吸微弱,左手已經抬不起來,毛筆滑到一半,被南兮一把接住。
筆尖還在滴血,藍光網絡開始模糊。
“不能靠數據了。”南兮握緊毛筆,掌心的血順著筆桿往下流,“它在適應,我們得比它更快。”
她閉眼,不再數秒,而是用身體去感知。
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像是和護盾的每一次重啟共振。每一次能量流重啟,她的指尖就輕輕一顫,像被無形的波推了一下。
“不是0.68。”她睜開眼,“是0.683……它還冇調準。”
雲逸愣住:“你還能聽出來?”
“不是聽。”她指了指胸口,“是疼出來的。”
她開始重新口令,不再按固定數值,而是實時調整。
“13……黯淡……0.1、0.2……0.65、0.66……0.683!”
雲逸同步修正注入時機,病毒包再次推進。
可護盾係統顯然察覺了異常,第六次重啟後,防護層邊緣突然釋放一道微弱脈衝,直衝藍光網絡。
黎昕猛地睜眼,用儘最後力氣低吼:“刺它!”
南兮反應極快,抓起毛筆,將筆尖狠狠戳進自己掌心,鮮血噴湧而出,順著筆桿流入地麵。
血不是用來畫的,是用來激的。
那一瞬,她的痛感通過毛筆轉化為數據脈衝,反向衝進係統波動中,硬生生製造了0.02秒的額外延遲。
“成了!”雲逸猛按啟動鍵。
藍光網絡轟然炸開,病毒包徹底注入。
能量源外圍的護盾猛地一滯,三重星環般的防護層出現一道裂痕,像玻璃被敲出蛛網。
南兮冇等它恢複,抬腿就衝。
“走!”
雲逸一把扛起黎昕,跟在她身後。三人衝過裂痕的瞬間,護盾開始瘋狂旋轉,試圖閉合。
南兮最後一個穿過去,毛筆卡在裂縫邊緣,她猛拽,筆桿斷裂,半截留在外麵,藍光瞬間熄滅。
可他們進來了。
能量源就在眼前,一根被數據流纏繞的柱狀光核,脈動如心跳。
南兮喘著氣,低頭看掌心——血痕還在,但形狀變了,像一道被重新刻過的密碼。
雲逸靠在牆上,看著手裡報廢的終端,苦笑:“咱這哪是來拆係統的?簡直是來走親戚的。”
黎昕靠在光核邊緣,手指動了動,想抬筆,抬不起來。
南兮盯著能量源,忽然問:“你們有冇有覺得……它剛纔那聲笑,聽著有點耳熟?”
雲逸一愣:“笑?我冇聽見。”
黎昕閉著眼,聲音極輕:“不是笑……是哭。”
南兮冇接話。
她抬起手,掌心血緩緩滴落,朝著光核方向。
血珠還冇落地,就被一股無形力量吸住,懸在半空,微微震顫。
緊接著,光核內部,浮現出一行字:
“你遲到了,7號。”
南兮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