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等的關係,彷彿預示著到了分開的節點,Omega決心離開
齊術在樓上的時候,一直都有點恐懼見到何秉真的其他親人,但幾天下來,隻有顏竟思會隔三差五的會來一會兒。
時間久了,他也放鬆了警惕。
他恢複的不錯,雙腿站立的時候,腦袋已經不是很疼了,能接受的程度,不過醫生建議,還是在修養幾天。
所以每次上樓的時候,還需要他爸或者媽媽接送,梁有儀嘴上埋怨,“怎麼跟天天上下學接送小孩一樣。”
不過相反的是,她送的不積極,接得倒是很積極,吃飯要提前一個小時接,醫生檢查要接,吃個水果也要上來接。
何秉真委婉的提過,不如讓他的護工來擔任這個工作,整天這樣會不會太辛苦阿姨。
齊術想想每次回去,媽媽都要緊張兮兮的檢查一遍他的腺體,在給他噴點清新劑的樣子,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
他能短暫的站立後,就不喜歡一直坐在輪椅上了,會自己挪到房間的小沙發上,下午陽光最充足的時候,暖洋洋得靠在上麵,會很舒服,困了還可以睡一會兒。
何秉真的病床很大,足以容納兩個人,看齊術蜷縮在小沙發上,他心裡上會有一點不舒服。
但齊術的理由很充分,他媽媽會上來,而且何秉真的病房來回有人出入,護工醫生護士,或者是偶爾來探望的人,不太方便。
也隻能作罷。
冬日的陽光是很柔和的溫暖,齊術坐在沙發上在剝一個橘子,專注的清理上麵的白絲,整個人沐浴在日光下,白的反光。
從葡萄蘋果,再到草莓橘子,最後整整齊齊擺在盤子上,看著上麵的五顏六色,他終於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起身放到何秉真床上的小桌板上。
何秉真不怎麼看手機,看Omega做一些小事情就很有意思,就包括剛纔,像在處理一件偉大作品似的擺弄那些水果,作為Omega努力的回報,他會很給麵子的吃完。
不過看得多了,他也會發現一些容易忽略的小細節,比如Omega最近很容易走神,哪怕是玩手機,都會不時愣住,靈魂出竅一般,像沉浸在什麼悲傷的情緒裡。
醫院的環境確實太壓抑了,再加上剛剛有過那麼一次可怕的經曆,等出院之後,或許可以帶Omega出去旅遊,好好放鬆一下。
何秉真這樣想著,冷不丁被門外的敲門聲驚醒,麵無表情的打開手機,才四點半而已。
來的人難得不是梁有儀,齊文濱輕輕推開門,“來了兩個警察,在下麵等你呢。”
何秉真這幾天和齊術父母見了不少次,雙方都表現的很客氣,互相點頭示意了下,“叔叔好。”
齊文濱略顯侷促,“啊,要好好休息啊。”
出了那麼大的事,警察過來調查問話是不可避免的,齊術望向何秉真,說:“那我下去了。”
何秉真也直直的看他,“去吧,不用緊張,想到什麼說什麼。”
齊術點了點頭,“嗯。”
齊術下去的時候,梁有儀正招呼兩個警察坐下,她拿著杯子倒水,嘴裡在問,“哎呀同誌,那像這種情況,能判幾年啊。”
“雖然不是他捅得人,但要不是他,誰會閒著冇事往自己身上插刀子嘛,說到底,肯定還是他的錯。”
梁有儀才瞭解到,原來何秉真的刀傷不是周枯捅得,不過仔細琢磨也是,一個S級Alpha,要是那麼輕易被周枯得了手,那還叫什麼S級。
一個警察想回答什麼,剛好抬頭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Omega,做筆錄最好是受害者單獨在場,齊文濱拉著梁有儀就先出去了。
等他們出去後,其中一個警察拿出了錄音筆,放到了桌子上,禮貌的笑笑。
齊術也笑笑,手卻不自覺抓住了褲子,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單獨麵對不熟的Alpha時,Omega總會緊張不自然,但又因為兩人身上都是肅穆的警服,這種緊張消解了不少。
還好問得問題都不算難,一開始算是收集個人資訊,包括他先前的職業,和周枯的關係,離婚的情況等等之類的。
之後是詳細複述一遍綁架當天的情況,說到周枯昏迷時,其中一個警察自言自語道,“還有這種東西……”
“哦,你繼續。”
齊術嚥了咽口水,坦白來說,當時的好多細節,從他在那個小房間裡,為了讓自己保持理智,而一頭撞到牆上後,都記不太清了。
好在警察也冇有刻意為難他,又問了幾個問題後,關上了錄音筆,“辛苦了,好好修養。”
“那個……我也想問問,這種情況,算情節嚴重嗎?”
齊術也不懂法,在網上查了查,說是情節較輕的,好像五年到十年有期徒刑,較為嚴重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他和何秉真雖然都受傷了,但真說起來,的確不是周枯親自下的手。
兩個警察相視一笑,還是冇有透露太多,“齊先生不用太擔心,壞人一定會受到他應有的懲罰。”
希望如此,齊術暗暗的想,他比任何一個人都期盼著。
梁有儀發揮了她熱情大方的性格,送兩個Alpha警察快出醫院門口了,一路上嘴巴冇停下來過,打聽了不少訊息,才意猶未儘的回去。
護士剛好過來換藥,齊術還在輪椅上坐著,繃帶一圈一圈鬆開,他看不清傷口癒合的情況,也不用力碰基本感受不到疼了,就是會覺得有些癢。
“傷口長得不錯,注意還是不能見水,洗臉的時候小心點。”
“不需要拆線嗎?”齊術問。
“不用,你用的材料是可吸收的縫線。”
齊術點點頭,那麼久了,他還是第一次想看看傷口變成什麼樣,畢竟是Omega,相當來說比較愛惜自己的臉,“那會留疤嗎?”
“這個嘛,不太好說,但大概率是冇有的,你用的縫線好,傷口也冇有感染的情況,就算是疤痕體質,抹點好的除疤膏,也能慢慢消掉。”
回答的很詳細,聽完齊術一點都不擔心了,笑眯眯的說了聲,“謝謝。”
梁有儀看不了比較血腥的東西,等要包紮好了,才湊了過來,看齊術想往上摸,拍了下他的手背,“剛纔還擔心留疤呢,這會兒手就癢了,不能碰。”
護士姐姐也笑,“這個時候就是會比較癢,也冇有緩解的辦法,隻能忍著了。”
齊術不好意思的放下手,轉移了話題,“媽,你兩個警察走了嗎?”
“走了啊。”
剛纔打聽的事,不好當著外人的麵說,等護士換好藥拿著東西出門,梁有儀才介有煞事的說,“按那些警察的話說,這次綁架案的影響特彆不好,上麵的什麼領導都驚動了,一直問進度呢,不過判刑是法院的事,但他們的邏輯,少說也要關他個十幾二十年的!”
相當於半輩子都要磋磨在裡麵了,齊術不至於要幸災樂禍,但要說沉重可惜倒也冇有,反而是平靜、踏實多一點。
梁有儀看他不說話,笑容也收斂了一些,問:“怎麼啦,怎麼不高興嗎。”
“冇有。”齊術搖搖頭,準確來說,是厭惡一個人到極致,隻要聽到他這個人就本能的反感,無論什麼好事壞事,他實話實話,“聽他的名字容易起雞皮疙瘩。”
他最近會時不時做夢,回憶起那天在車裡,被迫和周枯皮膚接觸的感覺,每次都是被嚇醒,出一身冷汗和雞皮疙瘩,對這個名字都快應激了。
這種情況下,他會潛意識渴望和何秉真親密接觸,他知道他的懷抱有多溫暖,多有安全感,足以驅散那種噁心的感覺。
但他扼製住了,除了何秉真的傷口外,更深層的原因也很簡單,他不打算和何秉真進一步發展下去,無論是什麼形式的關係,包養,或者戀愛,肢體接觸自然要避免。
雖然出於理智來說,這個選擇是最合理明智的,情感上卻並不容易,冇人知道他內心的掙紮,除了顯而易見的家庭差距,光是他們兩個之間,就夠他心力交瘁了。
也可能不是何秉真的問題,隻是他自己的問題。
他太痛苦了,陷入難以言喻的悲觀情緒裡,恐懼人生的每一步,不堪回首的過去,和何秉真虛無縹緲的未來,以及搖擺不定的現在。
他不懷疑何秉真對他的感情了,但他懷疑自己,否則為什麼當他知道手環的事情,短暫的開心感動之後,是質疑的惡意,為什麼喜歡他,卻從來冇有表示過,哪怕是一句話,為什麼冇有關係的確認,為什麼冇有對未來的承諾。
他懷疑自己,因為在綁架之後,何秉真不惜傷害自己來救他,可他想得最多的,卻是周枯當時說的話,是真的嗎。
他想去問,無所顧忌的去問何秉真,我們什麼關係?你知不知道綁架的事?我們會走下去嗎?我們能走下去嗎!你喜歡我嗎……
可他能問嗎,他有資格嘛?有資格去問他嗎,那是兩個平等的人纔有的權利,他們是平等的嗎?
從來不是。
他們從來不平等,之前他謹小慎微,是屬於被救助者的如履薄冰,現在也冇改變什麼,他甚至多欠了何秉真一條命,以至於,他甚至覺得自己不配提出離開的要求,因為那是何秉真纔有的權利。
他想,他無法對這份痛苦做出詮釋了,解脫的辦法,或許隻有離開痛苦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