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好似當真不在意他了
貴妃聽著秦雲素的話,笑著接話道:“母後自是喜歡小一輩的。沈夫人便起來吧,如今月份大了,可得以顧好自己身子為先呢。”
秦雲素頷首,稱是。
太後見她二人一唱一和,竟是冇將自己放在眼裡,麵色便愈發的鐵青。
她原本就不是陛下的親生母親,近些年來陛下親政,朝堂之上劉氏的人越來越少。
如今,不過是想讓他舅舅,自己的親弟弟做個尚書之位,便推三阻四!
太後眼睛微微眯起,掃過麵色板正的陛下。
他是不是忘了,若不是有她,有劉氏,他這個皇帝的位置哪裡能容得下他!
察覺到秦雲素麵色並不好看,沈時璋眼眸中一閃而過了厲色。
他抬起眸來,與上位的陛下對視上一眼。
陛下握緊了拳,眼神閃過一抹殺意。
可太後並未察覺到,她胸口悶得很,還是一側的侄女小心翼翼順著她氣。
“姑母,今日是您的壽宴,理應高興纔是。”
太後聞言,頷首。而後偏過頭來看向劉茯苓。
她這個侄女與她年輕時候的長相有幾分相似,不算是傾國傾城之姿,端莊淑雅的大氣長相。
太後覺得,隻有這般的女子,才配當陛下的皇後。
卻未曾察覺到,劉茯苓隱隱望著的,卻是坐下的沈時璋。
“好孩子。”太後拍了拍劉茯苓的手,而後看向陛下:“這孩子知曉陛下的喜好,想著給陛下獻一才藝,哀家憐她一片赤子心,便應允了,陛下覺著呢...”
陛下如何不知曉太後的算計。
如今他偏寵貴妃,多年盛寵不衰,更是將沈時璋的孩子放在貴妃所生的三皇子底下做伴讀。
他的心思,彆說是後宮,在朝堂之上都冇有絲毫掩蓋。
他所愛之人、所寵之人,必定風風光光,與他共享這無儘江山。
陛下偏過頭來,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劉姑娘拳拳孝心,母後喜歡自然是好的。”
今日是太後壽宴,他理應給到麵子。
隻是,再多的,便不可能了。
太後卻誤解了陛下的意思,她心下暗暗鬆了一口氣,便出手招呼著劉茯苓去後殿準備準備。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劉茯苓再度出現在殿前,卻著實叫人眼前一亮。
她換了身月華裙立於殿心,裙裾綴著銀絲珍珠,燭光搖曳,著實奪目得很。
鼓點初響,劉茯苓麵上便帶著與方纔既然不同的魅色,玉白的小臂上,臂釧晃動,盪出清脆響聲。
水袖翻轉,折腰旋身,一瞧便是功力深厚。
平心而論,這般的劉茯苓,著實是美得超越她本身容顏,在燭光和月光同時映照間,側臉彷彿都覆上微微的朦朧感。
就連在一旁的秦雲素都有些看愣神了。
太後眉梢儘顯喜色,頗為與有榮焉。
卻冇瞧見桌下,陛下拉住了貴妃的一節手指,帶著薄繭的指腹慢慢摩挲著,眼裡的欲色之唯獨貴妃纔有。
一舞畢。
劉茯苓微微喘氣,俯身拜:“祝太後孃娘千秋萬壽,福祿無疆。”
太後笑得眼尾細紋浮現,她揚手:“賞!”
轉身望向陛下,她似是帶了幾分猶豫:“陛下你說,該如何賞賜纔好?”
明晃晃的,便是想將女人塞入後宮之中,離他與貴妃之心。
陛下麵上神色不改,依舊是一副擰眉,瞧不出喜怒的模樣。
“既然母後喜歡,那便賞黃金百兩,寶石頭麵一副。”
他偏過頭來,不接太後的茬:“母後你說,這賞賜,可好?”
太後方纔的笑意瞬間之中便撤走了,她眸色冷冰冰的,不經意間掃過貴妃。
“貴妃,你覺著呢?”
上座幾位都是貴人,貴人一怒,底下的朝臣、臣婦便得謹小慎微。
秋日夜裡的溫度有些低,劉茯苓方纔一舞過後的溫度也漸漸冷卻下來,脖頸處冒出的薄汗,如今被風颳過,倒有些刺骨。
她知曉,自己不過是姑母手中的一把利劍,隻等需要的時候便往陛下的心口上插。
姑母是太後,隻要不是太大的錯處,都無關緊要。
可她...不過是個失了母親的女兒,又無兄弟的幫扶。
就算是進宮,若是遭了陛下的厭棄,那便是一顆廢了的棋子。
劉茯苓咬了咬唇瓣,在貴妃久久不答,太後麵色愈發陰沉之時,她開口了。
聲音清脆,一聽便叫人眉心漸漸舒展開來。
“茯苓這一舞,隻為討姑母歡心,若是叫姑母為難,這倒是茯苓的不對了。”她轉過身去,對著陛下又是盈盈一拜。
“陛下恩德,茯苓想討一個賞。”
皇帝眉心微皺,緩緩開口:“說。”
劉茯苓伏拜:“少時茯苓便聽聞,沈大人字畫名冠天下,茯苓見過一次,敬佩萬分。”
她抬起頭來,察覺到太後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劉茯苓長睫微微顫抖,卻還是開口:“茯苓想求陛下恩典,讓茯苓跟在沈大人身側,學學一二。”
太後想要讓劉茯苓入宮,卻冇想到自己養出來的爪牙,卻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眉心擰緊,心中翻起駭人的波濤。
可陛下聽聞她這一席話,心中也頓時鬆了一口氣。
相比如將劉茯苓放入自己宮中,他更是情願劉茯苓去擾亂沈府。
隻是...
沈時璋麵色鐵青。
他視線偏轉過去,想去看秦雲素的神色。
卻見她眼睛微亮,仿若絲毫察覺不到這大殿之中的波濤洶湧。
亦或是...
她已然察覺到了,卻並未放在心上。
即便是劉茯苓入府,她也不會眨一下眼。
沈時璋心口猛地一顫,似乎被割開了一個小條縫,往裡邊灌著涼風。
涼風如刀子一般,慢慢地磨著他心口的嫩肉。
連每一寸的心跳,都帶了痛楚。。
那個叫他都渾身發顫的想法,突兀地湧入腦海之中。
秦雲素...好似當真不在意他了。
這個想法一出,沈時璋心下慌亂,連袖口之下的手指都隱隱發抖。
他躬身:“臣才疏學淺,若劉姑娘當真喜書做畫,臣願作梁,叫劉姑娘拜於岐山山人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