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意濃的賀禮
岐山山人,這可是連皇家都難請出的當世大儒。
沈時璋因祖父的緣故,拜在岐山山人之下學了數年。
纔有了今日的成就。
聽著沈時璋的話,在場的朝臣都竊竊私語,就連陛下麵上也閃過了一絲錯愕。
陛下緩緩地,將視線落在了秦雲素的身上。
而後,眉梢放鬆,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瞭然。
眾人都讚歎沈時璋,唯獨本該占到便宜的劉茯苓,麵色並不好看。
她可是冒著讓太後厭棄自己的風險,向陛下、向沈時璋聊表忠心。
卻冇有想到,竟叫沈時璋將話說到那個份上,好似她圖的,當真是那些高風亮節的東西。
而不是沈時璋這個人。
意識到不對勁的劉茯苓,急忙回到了太後的身側。
隻是太後待她,已然冇有了最初時候的親昵。
反倒是生疏的很。
“怎麼,陽奉陰違慣了不成?果真是冇有親孃教養的。”
劉茯苓麵上神色扭曲了一瞬,低眉順眼:“姑母,茯苓未曾與您提前商議,這是茯苓的不對。可...”
她壓低嗓子,用隻有她與太後才聽得見的聲音說:“可若是直接同陛下說收了茯苓,那茯苓即便進宮,得了個貴人、嬪的位份,但日日見不到陛下,那於姑母而言著實是無半分的用處,可若是...進了沈府呢。”
太後原先滿臉的不屑,但隨之,便漸漸緩過神來。
她還記得,當初京城貴婦之中傳的沸沸揚揚一事。
便是首輔大人要娶平妻。
雖說如今那原本的“平妻”人選,如今已成了沈時璋板上釘釘的“嫂嫂”。
但...
太後斂了眉目,在心中思量著劉茯苓這話的可行性。
劉茯苓與太後密謀什麼,陛下不知曉,也不願意管。
隻要他們的手彆伸到他麵前、他的後宮之中,那陛下也是願意給這位母後,和名義上的表妹一些殊榮的。
隻是...陛下的視線落在了沈時璋的身上。
看來,他是不願意了。
沈時璋餘光一直落在秦雲素的身上,卻瞧見她似是並未察覺到什麼一般。
他呼吸都略微有些發緊。
“方纔那舞,你可喜歡?”
剛一說出口,沈時璋便緊抿著唇,萬分後悔,自己這是在說什麼?!
可秦雲素像是未曾察覺到不對勁,她偏過頭來對上沈時璋的眼,頷首:“劉姑娘這身量,著實是叫人羨慕。”
她低下頭來,看著自己的小腹,歎了口氣。
當初生下遇安後,自己胖了許多,足足一年才恢複過來。
不過,她若冇記錯的話,前世懷著女兒的時候倒極好,生下她兩三個月不到,便又如未生孩子的模樣。
想到自己乖乖軟軟、糯糯喚她孃親的女兒,秦雲素眼眸之中都閃過一絲笑意。
這一分笑意被沈時璋敏銳捕捉到。
可他卻誤會了什麼,下頜繃得更緊了。
坐在後頭的秦意濃,見此情形卻眼珠子一轉。
殿內一片寂靜,卻顯得她這兒響動異常。
就連身側的秦母見狀,都一愣,拉住自己女兒。
“這是做什麼呢?陛下太後和娘娘都在。”
看著女兒,她心中莫名湧現出一絲害怕來。
此次來京,她原本是想給女兒撐腰的,卻隱隱覺得...秦意濃像是變了許多。
記憶之中,那軟乎乎、嬰兒肥,會喚她孃親伸手要抱抱的女兒,在她印象之中卻漸漸變得模糊了起來。
可秦母知曉。
這一切都不是她的錯。
隻是這世道對秦意濃太過於不公平,才讓她年紀輕輕便喪了夫。在沈府又造人排擠,便是自小與她一道長大的妹妹,如今都看不起她。
秦母看著秦意濃那逐漸堅定下來的眼神,她心裡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
而後她緩緩鬆開了手。
冇有秦母的阻攔,秦意濃離席,走上前去盈盈一拜。
“太後孃娘今日壽宴,臣女準備了一禮,不知可否進獻?”
太後原本便煩悶不已,如今聽著秦意濃之言,眉梢微微一挑。
她原本想開口苛責,可轉念一想。
臣女...坐在沈家的席位之上,又能自稱臣女,歲數瞧著也不的,豈不是隻有那秦意濃。
思緒在腦海之中一閃而過,太後都往後靠了靠,腰身觸及到柔軟的靠墊,都叫身子愈發舒坦一些。
“可。”
秦意濃手心已沁出汗來,但心中卻是萬分欣喜。
甚至於她眉梢微動,看向秦雲素的眼神之中都多了幾分挑釁的意味。
與她所想的不同,秦雲素連一個眼神都冇有分給她,甚至於她將自己的賀禮拿出時候,秦雲素也隻淡淡瞥了她一眼,與周圍此起彼伏倒吸涼氣的聲音格格不入。
秦意濃的心中滿是憤恨。
她想看秦雲素如當年一般,在她麵前伏低做小、唯她是從。
而不是像如今一般,秦雲素高高在上,而她秦意濃,卻隻能仰仗她鼻息而活。
秦意濃長長地吐了口氣,叫侍女將她的“禮”奉上。
這禮可是她費了好大的心思才得來的,為的便是在這宴席之上大放光彩。
紫陶盆之中的萬年鬆顯然是被裁剪過的,主乾皸裂的樹皮宛若龍鱗,層層疊疊,泛著深赭石與銀灰交織的色澤。
新生的鬆針一簇簇,生在枝梢上,浮起青玉一般的潤光。
更加奇異的竟是,那梢頭之上,竟綻放出星星點點的白蕊!
鬆木生花,這是百年都難遇的奇景!囿於那紫陶盆的方寸之間,愈顯清輝。
可下意識,沈時璋卻是看向了秦雲素。
若秦雲素準備的賀禮,依舊是花木,那怕是...難與秦意濃這鬆木抗衡。
宮女將紫陶盆端近來,供太後就近觀賞。
萬年鬆原本寓意便好,如今生了鬆花,太後瞧著當真是愈發的滿意,就連望向秦意濃時候,目光之中都隱隱帶了些讚許。
太後大手一揮,倒是絲毫不吝嗇:
“賞!”
她頓了頓,而後視線落在了秦雲素的身上。
“哀家素來聽聞沈府之中,沈夫人最擅侍弄花草,不知這一回與意濃相比,究竟誰更勝一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