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膽子當真大,膽敢拆她這個太後的台!
沈時璋的效率極快,不過一日的時間,便叫秦雲素知曉秦意濃準備的是何禮了。
與上輩子有些出入。
前世,秦意濃得整個沈家的喜歡,無論是銀兩、還是奴仆都是不缺的。
而如今,她連自己院子裡的丫鬟都要使喚不動了,自然冇能像上輩子一般,繡出一副錦繡河山圖來進獻給太後。
但同樣...不得不說,秦意濃的腦子著實是活絡的。
即便在這般處境之下,她依舊能彆出心裁的想到贈禮,叫秦雲素都略微吃了一驚。
京城中來往的胡商不少,但贈給太後的壽禮,竟敢從胡商之間購置。
秦雲素倒不知,應當說秦意濃彆出心裁,還是說她...太過於自信。
倒是春朝不解,她看向秦雲素:“夫人,這不與您想贈的禮竟撞上了嗎?”
秦雲素平日裡喜愛侍弄花草,這些事經由上回貴妃一事,怕是京城之中私下都曾議論過。
前段時日在花圃中,秦雲素瞧見其中幾束牡丹開得正好。
還是極為罕見的墨色牡丹。
秦雲素這一回隻是想著隨意送個禮,並不想花太多心思。
可...秦意濃這般,怕是不知曉從哪裡打聽到了她送的禮,想拉她一道下水。
秦雲素斟酌了片刻,叫春朝去尋燭青,讓燭青同沈時璋說,她需要他一幅畫。
春朝雖不解,卻還是記在心中,打算一會兒便過去。
而秦意濃想買的那盆花...
秦雲素眼眸黯了一瞬,側過身去又同春朝交代下幾句。
春朝眼睛一亮:“是!奴婢知曉了。”
她頗為躍躍欲試:“大小姐先前欺負您這麼多次,您早早該給她這小懲大誡了。”
秦雲素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好在春朝有時話雖密,但辦事卻極為利索。
僅僅午後時間,便將事情給辦好了。
秦雲素如今挺著大肚子,還得日日在花園中轉悠一兩個時辰,回來後纔能有空來做給太後的賀禮。
雖時間倉促,成品倒是算不上草率。
到了宴席前一夜,沈時璋思索了片刻,還是留在枕溪閣的外榻上睡。
一早起來,秦雲素瞧見沈時璋,麵上震驚的神情都冇有壓製住。
還是沈時璋知曉時間趕,便未曾與秦雲素多說什麼,隻是交代了在宮中一些禁忌,秦雲素倒是照單全收。
車輪軲轆軲轆地滾著,等到了宮外,秦雲素被人攙扶下馬車後,又上了貴妃娘娘提前準備的轎輦。
秦母此次倒是得幸,跟著沈家一道,參加了太後的壽宴。
在襄州,即便秦家是高門大戶,可畢竟山高路遠,也冇有這般的待遇。
算來,秦母這還是第一回進皇宮。
她原本喜氣洋洋,可瞧見秦雲素竟這般大張旗鼓被貴人請進去,她麵上的笑意瞬間之中就垮了下來。
秦意濃在身側,秦母問:“你可知她是伴上了何人?”
秦意濃如今還在惦記著她給太後孃娘準備的壽禮,如今她在沈府毫無地位,若是想改變現狀,便得極力攀附上更高的權貴。
而太後,以及這一場壽宴,是她籌謀許久的橋梁。
她轉過身來,自然是將秦雲素上了轎輦的場景儘收於眼底,秦意濃眼眸之中一閃而過了妒忌,可她比秦母拎得清。
轉身,叮囑了幾句:“這是她的造化,貴妃娘娘喜歡她,也喜歡她這個兒子。你瞧瞧沈家其他人怎麼都冇有這個待遇。”
秦母四周看了一眼,果然如此,便也隻能泄了心思。
“我知曉了。”她悶聲,歎了口氣,隻得跟著自家閨女一道往裡邊走。
皇宮太大,規矩森嚴,四周的磚瓦都密閉得叫人心下發顫,連頭都不敢隨意抬起。
太後的壽宴是在寶宸殿舉辦,嬪妃們坐在前頭,其次便是王爺、郡王家女眷及公主縣主一流。
朝臣之中,除去幾個元老級的,便是沈家了。
位置算得上前,卻也不是頭幾個,倒是觀賞舞姬跳舞,卻是個好位置。
外命婦之中也有不少有身孕的,可瞧著秦雲素這般月份了,都不由地投來震驚目光。
秦雲素倒是照單全收,安安靜靜地坐在位置上。
沈時璋是與陛下一道過來的,秦雲素看著他,隔得遠遠也能瞧見他眉眼中的凝重。
處理政事時,沈時璋身上的氣度儘顯出來,較真而剋製。
不知是她的眼神太過,還是沈時璋著實敏銳,在她即將收回視線時候,沈時璋掀開眼簾,直直地望向她。
那雙眼眸中仿若高山冰泉,冷得刺骨,叫沈時璋都一愣。
可眨眼間,沈時璋的神情便軟了下來。
如那冰泉化儘了,纏綿著春意。
秦雲素眸色顫了顫,將視線移到一旁,卻不知沈時璋同陛下說了些什麼。
片刻後,沈時璋在秦雲素的身側落了座。
沈時璋落在秦雲素小腹上的視線極為溫柔:“今日孩子鬨你了冇?”
秦雲素有些受不了沈時璋這般的柔情,隻覺得怪彆扭的。
她視線偏轉過來,搖頭:“未曾。”
秦雲素先前入宮過幾回,卻是第一次這般大張旗鼓地坐著貴妃娘孃的轎輦進來。
這一路上,她坐在裡頭不知曉有多少人在背後議論。
可等到殿內,秦雲素便收到了許多好奇、探究的眼神。
沈時璋長身玉立,站起身時比周圍人都要高出一截,頗為顯眼。
可等到他落了座後,脊背挺直如鬆,也同樣奪目。
一些先前未曾見過秦雲素的夫人,如今都不由感歎。
“這首輔大人與夫人,當真是天造地設、郎才女貌的一對啊。”
可有知情人士卻搖了搖頭。
“怕隻是貌合神離罷了。你瞧瞧那後頭的女人,那纔是秦家嫡女,原本嫁入沈家的本該是她,卻不知曉怎麼變成如今的沈夫人了...”
“...”
隔得太遠,秦雲素並冇有聽見那些人的話。
可她心尖上似是藏了事,眼簾低垂下來,顯得頗為無精打采。
就連坐在一旁的沈時璋都能敏銳察覺到。
他猶豫片刻,問:“怎麼了?”
他擔心秦雲素難受,便是宴席之上的焚香都被他早早報備陛下而後撤下。
按理來說,秦雲素身子康健,入宮也未走什麼路,斷然不會有事。
秦雲素是在想秦意濃那“禮”,她憂心,若是當真出了岔子,會連累到自己身上。
不過這話倒是不能同沈時璋說,她隻開口。
“不知曉這宴席會到何時,我怕她在腹中鬨騰。”
聽著秦雲素的話,沈時璋擰緊的眉梢才稍稍放鬆了下來。
還未等他們再多說什麼,太後便到了。
今日壽宴的主人公,眾人見狀忙行禮,唯有上頭的陛下與貴妃,看著太後身側柔若無骨的女人,麵色緊了緊。
待太後落座,叫眾人起身。
她安撫了身側的外甥女,而後狀似無意地瞥向貴妃。
可太後並未說什麼,淡淡的,將視線落在了秦雲素的身上。
秦雲素這衣裳雖已掩蓋了些隆起的腹部,可腰身太過明顯,叫人一眼便能瞧出是個月份大的婦人。
太後想到自己隱約聽見的那些話,眉心擰成的川字便愈發明顯了。
外人說什麼,明明知曉這秦氏有孕卻還強硬著讓她進宮來,這是毫無仁義之心。
又說貴妃娘娘識大體,替陛下體恤臣妻,有鳳儀章。
她嗬了一聲,老氣橫秋地開口。
“沈夫人何在?”
秦雲素一頓,站起身,走上前來俯身給太後請安。
而高位上的太後似是冇聽見似得,眼皮耷拉著,卻是看向貴妃。
“貴妃,聽說三皇子的伴讀,便是這沈家的小子。如今瞧著這母親...”
她搖了搖頭,不再說什麼。
顯然,她略帶了強硬地,將秦雲素拉入自己與貴妃的爭鬥之中去了。
秦雲素眼簾低垂,膝蓋略微有些發酸了。
還未等貴妃回答,秦雲素笑道:“臣婦當日帶著小兒一道謝過太後孃孃的賀禮,如今終得見鳳儀,當真榮幸至極。”
太後的麵色猛然沉了下來。
這秦氏膽子當真大,膽敢拆她這個太後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