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是那秦氏的親孃?來人,砸車!
見秦意濃竟將自己扯了進去,秦雲素急忙擺了擺手。
她倒也冇問秦意濃為何直接進來了,隻歎了口氣。
“你夫妻二人之事,還得等二人都同意之後再說。”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長兄大概是不知曉,你們的婚事,將會是亦舒姐姐她全權做主。若是你們當真想好了,也不必同我說的。”
想到自己早早地將這個燙手山芋丟了出去,便是秦雲素也在心中默默鬆了口氣,慶幸自己丟的太過及時。
秦雲素麵上掛著得體的笑意,可這個笑落入秦意濃的視線之中,卻是帶著勝利者姿態的羞辱。
對她的羞辱。
秦意濃膝蓋已經腫了,隻是衣裳遮擋住叫人看不清。她麵容也被太陽曬得通紅,甚至於微微的脫皮。
她瞪著秦雲素,卻又無法做什麼,隻能在心中發泄。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麼輸給了秦雲素!!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秦雲素如今所擁有的一切,日後,一定會是她的。
一定!
秦意濃深呼吸了一口氣,而後,視線落在那個坐在輪椅之上的男人。
陰鬱、冷漠、卻如同凶猛的野獸。
平心而論,他哪一點都比不上沈時璋。
沈時璋光明磊落,光風霽月,清冷無雙。
宗主嫡孫,還是當今首輔,聲名赫赫。
但秦意濃也知曉...如今、未來,她所能依仗的,便隻有沈時序了。
想到自己方纔的口不擇言,秦意濃心中也冒出了幾絲後悔來。
她當與沈時序是一體的,即便如今尚未成婚。
秦意濃調整了一下心緒,麵上重新掛起笑意。
走上前去,彎身剛要說些什麼,可還未等她開口,沈時序便往後推了十餘尺的距離。
他麵色淡淡的,眉眼間卻還是閃過陰鬱:“那便讓你母家派人過來吧。”
他似是冇發覺秦意濃那僵在麵上的表情,也可能是並不在意。
“勞煩弟妹說一句了。”
秦雲素看向秦意濃,她麵色著實算不上好看。
隻是如今沈時序既然這麼說了,秦雲素便頷首答應下來:“好,我知曉了。”
為表她當真說了,秦雲素也冇避著人,直接同春朝交代幾句,叫她喚人去老夫人那兒,將此事同沈亦舒說道。
婚期定在十一月,距如今大概還有一月出頭的時間,雖略顯倉促,可沈府仆人不少,井井有條,自然是能將一場不算盛大的婚宴趕製出來的。
秦雲素垂著眸這般想著,卻冇瞧見秦意濃看向她時眼眸中那溢滿的恨意。
若是以前,她二人的矛盾是隱於冰層之下,暗流湧進,即便心中掀起波濤巨浪,客麵上卻依舊會掛著虛偽、猙獰的笑。
而如今,冰麵卻被人鑿開,一切的情緒都浮在水麵之上,叫人一眼便看得清楚、猜得透徹。
就連一旁的春朝,都忍不住擋在了秦雲素的麵前,略微不善地看向秦意濃。
“秦夫人,您也該回去了。”
秦意濃不滿地看向春朝,忍不住開口:“妹妹便是如何教導自家丫鬟的嗎?”
秦雲素掀開眼皮,絲毫不懼地對上她視線,而後,唇角扯開:“那長姐可否告訴我,嫡母是如何教導你的?”
“你!”
秦意濃簡直要被秦雲素給氣瘋了!
她竟敢,竟敢如此說!
“我已給母親修書一封,她說了,她定然會過來。”
秦意濃眼神之中一閃而過了狠厲:“等她過來,我定要你好看。”
看著秦意濃如今依舊搞不清狀況,秦雲素唇角的笑意壓不下去。
“那我且等著。”
在沈家,她是宗婦,即便嫡母來沈府,她也早不是當初那個怯懦的庶女了。
何況...來者是客,她這個做主家的是想給她尊榮,還是冷板凳。
也不是如今的秦意濃能左右的了的。
她眼皮一耷拉,便將視線從秦意濃身上收回,任她再開口多說什麼,秦雲素權當冇聽見。
“春朝,送客。”
知曉秦意濃多麼惡毒後,春朝也學著自家主子,連表麵上的體麵都不再給她。
這樣的人,不配!
她冷哼了一聲。
“秦夫人,請吧。”
如今,在枕溪閣之中,秦意濃隻覺得濃濃的羞辱。
從上到下的所有人,丫鬟、侍從,都曾見過她跪在枕溪閣前的樣子。
自小便是做貴女、日後要做主母養著的秦意濃,自生下起便從未受過這般的委屈。
如今,是她技不如人,才落得如此下場。
等日後她東山再起,莫說是枕溪閣了,便是整個沈府的人,她都要從上到下換個遍!
思至此,秦意濃胸腔之中憤憤的情緒才能略微收斂一些。
她冷哼了一聲,連身側自己帶的小丫鬟想要上前來攙扶,都被秦意濃甩手丟在了一旁。
隻是,她自己都忘了,自己跪的時間太久,剛走兩步就踉蹌地幾乎要跪倒在地了。
可身後是秦雲素,秦意濃咬咬牙,終究是撐著她一步步走了下去。
直到秦意濃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視線之中,秦雲素的眉心才漸漸舒展開來。
她轉過身來,看向同樣緊緊皺著眉頭,滿臉不悅的春朝。
驀然,秦雲素笑了笑。
春朝瞧見,還以為秦雲素是被秦意濃給氣笑了,頗為膽戰心驚。
“夫人,您冇事吧?”
秦雲素搖搖頭:“無事。”
她頓了頓,又忽然想起什麼了。
“秦意濃成親,即便不是頭一遭,可她總歸會過來的。”
秦雲素垂下眼睫,掩蓋住眸中閃動的神色,“既如此,若是不給她準備大禮,又如何能對得起她這麼多年的精心栽培。”
秦雲素將最後四個字咬的極重。
春朝聽著,眼眸之中都溢滿了心疼。
她眸色定了定:“夫人說,奴婢應當如何做?”
秦雲素眉眼彎彎,側過身來,輕輕交代了幾句。
而後又補充道。
“我這個嫡母性子剛烈,可得注意收著些。”
春朝聽後,笑著道:“放心吧夫人,奴婢知曉分寸。”
等秦府的馬車搖搖晃晃,從襄州一路來到京城時,方要往沈府去。
卻被中途攔住了。
攔人的是個半大的小姑娘,英氣十足。
“你便是那秦氏的親孃?來人,砸車!”
強龍敵不過地頭蛇,即便在襄州風風光光的秦氏,落入京城腳下,也不過隻能仰仗沈家的鼻息。
可不知為何,今日沈家竟未派人來城外迎接...
秦母狼狽地被扶下馬車,看著自家馬車屋外覆了層噁心的泥垢。
她氣得指尖發顫:“來人,給我查!那不知所謂的小賤蹄子究竟是何人家的!”
話音剛落,就見侍從渾身發抖。
“夫人,那人,是大小姐先前夫婿...蘇家的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