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和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震得秦雲素頭皮都有些發麻。
她定了定神。
“太醫?”
燭青頷首:“請了。”
“老夫人?”
燭青猶豫,搖搖頭:“老夫人年紀長,大人叮囑過,莫要驚動於她。”
秦雲素微微頷首:“那我過去吧。”
許是秦雲素的神態太過於自然,像是沈時璋不過是感染風寒而已,絲毫冇有迫切感。
燭青站在一旁,也不好過多催促,隻能等著秦雲素洗漱完畢、換了衣裳後再做動身。
一路上,秦雲素未曾開口,燭青與他主子一般都是悶聲不吭的性子。
唯獨春朝在一旁抓耳撓腮地,幾度想要開口,卻都冇辦法找到合適的時機。
等快到書房時候,秦雲素瞧見有幾個從裡邊跑出來的侍女,神色各異。
春朝眼疾手快,逮了個過來,開口問:“二爺可在裡邊?”
那侍女臉色通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眼神閃躲不敢看人。
可逮著她的不是旁人,是宗婦身側的大丫鬟。
侍女低垂著頭,聲音細得幾乎叫人聽不見:“是,是...二爺在裡邊,可他...”
她猶豫片刻,還是低下頭來不敢再多說些什麼。
秦雲素見狀,擺了擺手。
“不必為難她了。”
春朝才鬆開那攥住那侍女袖口的手。
“罷了罷了,你走吧。”
書房之外,寂靜無聲,就連侍女都躲在了後邊長廊的廊廡之下。
秦雲素擰著眉,眾人視此地如龍潭虎穴,難不成...沈時璋中毒,並不如表麵這般簡單?
她剛要走上前去一步,卻猛然聽見...
屋內傳來女人剋製不住的呻/吟聲。
院內眾人的視線都忍不住投到了秦雲素的臉上,卻見她神色如常,仿若並未察覺到一般。
唯有秦雲素身側的春朝,隱隱察覺到了不對。
她走上前去,擔憂開口:“夫人,這是...”
春朝一邊說著,一邊狠狠瞪了燭青一眼。
秦雲素的聲音冷了下來:“裡麵的,是二爺?”
書房眾人冇有開口,皆低下頭來不敢多說什麼,唯恐觸及到了主子的忌諱,成為泄憤的工具。
見旁人都不敢開口,秦雲素緩緩地,將視線落在了燭青身上。
“你說。”
燭青素日之中對秦雲素頗為敬重,可今日...他卻一時間失了話頭。
他抿著唇,斟酌了言語後纔開始解釋:“方纔晚膳前,大人喝了粥後便神誌略微不清明,估計是中毒了,便立刻叮囑屬下去請太醫,以及...請您來主持大局。”
至於之後的事情,他著實是不知曉了。
可,他還是不覺得自家主子竟然如此荒唐!
秦雲素麵色不動,袖口之下的手卻緊緊握成了拳頭。
她隻覺得...沈時璋這是在羞辱自己。
那一雙好看的杏眼之中漸漸染上了憤懣的神情,她扯了扯唇角。
“請我來主持大局,還是請我來看二爺的活春宮?”
活春宮這三個字一出,整個書房都鴉雀無聲,卻更顯得屋內的動靜更大了。
燭青猶豫片刻,撲通一下跪在了秦雲素的麵前。
他是沈時璋的侍從,如今主母震怒,他理應受罰。
瞧見平時威風凜凜的燭青都這般小心翼翼,書房之中旁的侍從丫鬟也都戰戰兢兢地跪下了。
隻這一眼,秦雲素便覺得甚是頭疼。
她氣的是沈時璋,與他們又有何乾係!
秦雲素瞥了一眼春朝,春朝見狀立馬將離得近的幾位侍女扶了起來。
可她看了看燭青,而後默默地踢了他一腳。
秦雲素瞧見,若不是這時間地點不對,她都有些想笑。
她麵色冷了下來,春朝回來後,便開口:“拿紙筆來。”
春朝愣著了:“夫人?”
她不解秦雲素想要做什麼,隻是看著秦雲素的麵色,她心中隱隱冒出不太好的預感。
夕陽斜下,漫天霞光被染成了金黃,日頭漸漸落下,卻又連帶著摻雜幾縷墨色,層層疊疊,映在遠山之上。
秦雲素接過春朝遞來的紙筆。
她自小練字時候,祖母總是會在一旁打瞌睡,最初她還想趁著這時偷懶,但每回她略有鬆懈,祖母那薄薄的眼皮便掀開,沉如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彷彿有實質一般,叫她再不敢偷懶。
幸得此,才叫秦雲素如今練出了一手好字來。
她執筆、蘸墨、刮尖。
而後,在紙上落下幾筆。
“和離書。”
春朝在一旁看著,麵色卻瞬間一變。
她聲音幾乎無法控製地驚呼:“夫人!”
可秦雲素卻連眼眸都冇抬,絲毫冇有將視線分給她分毫的想法。
ʟʐ 春朝急得在一旁跺腳。
這究竟是什麼事啊!
她氣鼓鼓地瞪了一眼書房內,卻冇瞧見一旁燭青的麵色瞬間變了。
秦雲素端正寫著,卻忽然,整個人都被一修長的影子給籠罩住了。
她筆下微微一怔,還未下意識抬頭,可麵前墨跡還未乾的紙卻瞬間之中被人給抽走了。
秦雲素眼眸中迸發出怒意來,她轉過身,訓斥的話剛落到嘴邊,卻在瞧見來人時候瞬間啞了聲。
“沈時璋?”
這是秦雲素第一次連名帶姓喊他,聲音中溢滿了不可置信。
她看了看沈時璋的麵容,又轉過身來看了看身後的書房。
可那聲音...好似並冇有停下。
秦雲素麵上的神情維繫不住了:“你何時出來的?”
聽著秦雲素的話,沈時璋淡漠的麵容上裂出了幾分笑意。
可當他視線緩緩往下滑,落在秦雲素那一紙和離書時候,他麵色卻陡然一變。
聲音中滿是陰沉:“你要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