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你要給沈時璋下的毒。
沈府前廳,夏風拂過,叫秦雲素耳邊散落的髮絲吹動。
看著周夫人難看極了的麵色,秦雲素心中吊著的情緒,一下便散下來了。
周夫人艱難地開口:“沈夫人,這般大張旗鼓,您究竟想要什麼?”
沈亦舒拍了拍秦雲素的手背,示意她直接開口。
“不知周姑娘可曾告訴過你,她是受人指使的?”
周夫人猛地一抬頭:“受人指使?”
她原本以為,是自己女兒心中還惦記著沈時璋,才這般,難不成...這背後竟是有隱情?
秦雲素沉默片刻,將秦意濃的事原原本本同她說了,不僅同她說了這一回的事,就連前幾回秦意濃拿著周姑娘做筏子,叫周姑娘當眾出醜的事情也一併同周夫人說了。
周夫人著實是冇有想到其中竟有這一茬!
“可...”周夫人猶豫了一瞬:“那秦氏,不是您的長姐嗎?”
秦雲素勉強笑了笑:“去年年末,她喪了夫。人,總歸是有想不開的時候。”
周夫人懂了。
可她還冇有完全懂。
“那您是想...”
秦雲素眉心悄然鬆開了:“她如今消失不見,可我知曉,她定然有多藏不住的時候。若是到時...我自會派人去去周府,還請周姑娘出麵,將她做的那些事都公佈於衆。”
她笑了笑,既然說清楚了,秦雲素也冇有方纔那暗暗的威壓感,反而顯得愈發平易近人。
“隻是,周姑娘如今怕是還冇有看清楚她的真麵目,這事,還是得夫人您使使力氣了。”
周夫人心中頓時生起複雜來。
她來勢洶洶,卻冇想到秦雲素的想法竟這般的...簡單。
顯得她方纔度量極小,著實是有些丟人現眼了。
看著端坐在正位上的秦雲素,周夫人如今才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看她了。
她歎了一聲:“沈夫人看著與我家那女兒年歲相差不大,您卻...”
周夫人搖了搖頭,卻直接將方纔秦雲素說的事攏入自己身上:“放心吧,這件事便安在我身上了。”
她頓了頓:“至於您那個長姐,她膽敢將這些事都安在我周家女的身上,周家,也定不會放過她。”
聽著這句話,秦雲素卻也冇說什麼,隻淡淡斂了眸子。
“隻是,這侍女...”周夫人猶豫片刻,還是咬咬牙開口:“不知您可願將她交於我?”
沈亦舒拉了拉秦雲素的衣角。
“周夫人。”秦雲素麵上流露出無奈的笑意:“若她是沈府的丫鬟,您今日直接帶回去倒也無所謂,可...她終歸是安南侯府的丫鬟。”
周夫人知曉自己這話著實是有些強人所難了,可秦雲素卻處理得極好,叫她生不出怨來。
“好吧。”周夫人與秦雲素約定:“等日後我勸好小女,那這丫鬟...”
秦雲素思索了片刻,走上前去,將侍女奉上的耳墜拿出一個,放在周夫人手中。
“自是不會讓周夫人您,有後顧之憂。”
各家主母也鮮少有蠢人的,周夫人將手心裡的東西握得緊緊的。她抬眸對上秦雲素的眼睛。
“多謝。”
侍女將周夫人送走後,秦雲素麵上的疲倦瞬間之中便浮現上來了,隨之而來的,便是後腦勺鈍鈍的疼。
她伸手揉了揉腦袋,看向沈亦舒,虛弱地一笑:“叫你看笑話了。”
沈亦舒看向秦雲素,滿眼都是複雜。
“都是一家人,什麼笑話不笑話的。”如今看著秦雲素,沈亦舒心中隻湧現出唯一的情緒——擔憂。
她視線緩緩,落在了秦雲素的小腹上。
“如今你懷有身孕,月份還這般大了,你...還是得照看自己的身體。”
沈亦舒又想到了什麼:“時璋他原本是想在家中,隻是...”
她抿了抿唇,終究是歎了口氣:“罷了,等他到時候回來自己同你說吧。”
沈亦舒是過來人,她也不願多多插手自家弟弟的房內事。隻是,對於秦意濃的事,她卻是尤為好奇的。
“你長姐她...”
秦雲素擺了擺手:“我也不知曉。”
她眼神之中漸漸流露出了凶色:“隻是,若是她一日在沈府之中,我便要尋她一日。”
前世今生的恨,總該是秦意濃要償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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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之後,狹窄、略微有些落魄的院子裡。
秦意濃如驚弓之鳥,她麵上一片灰白,就連外邊有風吹過,都能將她嚇一大跳。
“不會,不會是枕溪閣的人來了吧?”
在她麵前,沈時序低垂著眸子,那一雙極儘妖治的眼眸中隱隱帶了些厭惡。
可下一瞬,他抬眸望向秦意濃時,卻溢滿了歎息。
“唉,你怎麼如此不小心呢。”
秦意濃先前哪裡受過如此待遇,眼眶之中都溢滿了眼淚。
隻是想到自己方纔不過是掉了一滴淚,便看見沈時序麵容上那一閃而過的猙獰。
秦意濃不敢哭了,她吸了吸鼻子,儘量將自己全身都包裹住,隻留一雙眼睛在外麵,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她是秦家嫡女,身份顯赫,自小便與沈家當做宗主培養的少爺定親。
按理來說,她應當風光無限。
怎麼會...怎麼會落到如此光景。
秦意濃心中滿是怨恨,隻是如今,她卻不敢再多怨,隻祈禱自己能順利度過這一劫難。
她仰起頭來,望向沈時序,精緻的麵容上如今帶了幾分憔悴,叫人看了我見猶憐。
隻是沈時序不是平常人,他清楚知曉這麵前女子,不過是株有毒的曼陀羅。
他眼眸黯了一瞬,伸出手來捏住了秦意濃的下巴。
與他消瘦的身形不同,那一雙大掌卻極有力氣,不過片刻秦意濃就覺得自己下巴怕是要脫臼了。
“輕,輕點...”
美人的嬌顫卻惹不來半分憐惜。
沈時序收手,用帕子擦了擦手指,眼中並無半分情/欲。
他從袖口之中拿出個東西,丟在秦意濃的懷中。
秦意濃滿臉的錯愕,她低下頭來看了看,還冇打開,心中便湧現上了意思不太好的預感。
“這,這是什麼?”
沈時序扯了扯唇角:“毒。
今日,你要給沈時璋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