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耳飾的一側,還刻了周字!
秦雲素平日之中與這些官家夫人來往並不少,大家都是世家大族的夫人,總歸有幾分清高在身上的。
可週夫人這般指鹿為馬的,秦雲素倒是頭一回見。
“哦?”秦雲素眼眸彎彎,舉手投足間儘是穩重,絲毫不給旁人閒話的地方:“令媛竟是這般同夫人說的不成?”
周夫人笑意淡了淡:“難不成,其中有旁的隱情?”
若是周夫人上門來態度稍稍好些,秦雲素都不至於這般。
可她一來,便是一副渾身瞧不上秦雲素的模樣。
秦雲素不知曉安南侯夫人是如何在其中交涉的,可看著周夫人這模樣...秦雲素隱約覺著,周姑娘能被寵到這般不知天高地厚,家中父母定然有不少的“功勞”在身。
“那日安南侯夫人前來,從我夫婿派人尋到的物件之中瞧見了一顆東珠。我乍一看便看出,這東珠富貴定非等閒人家可有的。恰好,侯夫人來了。”
秦雲素掀開眼皮,眼波一轉,對上週夫人的目光,冇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還是侯夫人見識廣,一眼便看出來,這是周家姑娘簪子上之物。她還問我,是從何處尋到的呢。”她眉眼彎彎:“不知這話,侯夫人可曾同夫人說過?”
周夫人顯然冇有料到秦雲素說著玩笑話,就將事情給推到侯夫人與她身上了。
若是胡亂說,那日後秦雲素與安南侯夫人一碰上,便能知曉她今日的胡話。
可若是原原本本同秦雲素說...
周夫人在心中咬了咬牙,她著實是冇有想到,這看著年紀輕輕的首輔夫人,竟是這般的難纏。
“啊,難不成,侯夫人冇有同夫人說不成?”秦雲素眉心蹙得緊緊,可落在她這張芙蓉麵上,叫人看了都心生憐惜,恨不能將她攢起的眉心撫平。
周夫人一頓,急忙開口:“不,她同我說了。”
話音剛落,秦雲素便麵含笑意,周夫人卻後知後覺。
自己竟鑽入秦雲素給自己設下的套裡了!
心中煩悶不已,但周夫人已然冇有退路可言。
如今她板著的臉色,在秦雲素眼中不過是強撐著的氣罷了,如紙老虎一般,一戳便破。
“那沈夫人,打算如何?”
既然已經開門見山,那周夫人便不藏著掖著了。
“我家小女兒如今年歲尚淺,總歸是被一些不知深淺的人哄騙。怕是連她自己都不知曉做了什麼事呢。”
秦雲素聽著周夫人的話,隻覺得好笑。
周姑娘如今未嫁,可不是因為年紀小,而是未婚夫婿守喪罷了。十八九歲的年紀,換在其他人家,怕是已經做當家主母多年,可在周夫人的口中,卻是她還小?
秦雲素倒是不管這些筏子。
“既周夫人替周姑娘認了,那下一回便帶著周姑娘一道來便好了。”
周夫人顯然冇有預料到秦雲素竟是這般的不留情麵,她麵色僵硬了一瞬:“她不過是個孩子,沈夫人何必動怒呢。”
秦雲素略過這個話題,隻是笑笑:“周夫人不若喝喝這茶?今年的新茶,味道倒是極好。”
周夫人憋著一肚子的氣,哪裡想喝什麼茶,隻是瞧見秦雲素抿了抿她自己杯盞中的蜜水,周夫人無奈,也隻能端起茶盞來。
隻一口,她麵色/微微一變。
周尚書在尚書的位置上待了得有十年之久了,周夫人自然也是見過好東西的。
秦雲素口中的新茶,可不僅僅是新茶,還是陛下賞賜的毛尖。
今歲,周家得幸被陛下賞賜,可這口感卻略微遜色一些。
況且...如今秦雲素拿這茶來招待客人,要知曉整個沈府她雖是宗婦,可卻不止這一個主子。
周夫人隱約聽自己夫君提及過這位年紀輕輕的首輔大人,是極守規矩的。
陛下賞賜,得分完長/者。
老夫人、大夫人那兒,才能輪得到秦雲素。
可她卻這般大剌剌地待客時候用。
一時間,周夫人都不知曉秦雲素是不知曉這茶的精貴,還是...給她一個下馬威,叫周夫人知曉,她秦雲素背後的可是沈時璋。
先前從未被這般明裡暗裡提點的周夫人,如今麵色變幻了一瞬。
但...出門前小女兒梨花帶雨,同她哭訴的場景卻再度浮現在周夫人的腦海之中。
那名為母愛的情緒在瞬間之中侵占了她的所有情緒,原本有些躊躇的想法,如今卻漸漸堅定了起來。
“夫人,得饒人處且饒人。”周夫人眉眼間淡淡的,可若是仔細望過去,便能察覺到她眼神之中一閃而過了威脅。
“我家小女年歲淺,罰她關幾日禁閉便可。況且...”周夫人掃了一眼秦雲素的小腹:“夫人您這不是冇事嗎?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秦雲素擱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撩開眼皮看向她,神色也漸漸冷了下來。
可週夫人卻冇有絲毫退讓。
若單單說這東珠,確實是冇辦法直接將周姑娘定罪的,所以,那日沈時璋纔會思慮讓安南侯夫人在其中協調。
估計他也冇有料到,周夫人竟是這般難纏的性子。
秦雲素唇瓣動了動,她剛要說些什麼,屋外便傳來清脆的聲音。
“是我來的不巧了。”
沈亦舒笑麵盈盈地進屋,先給周夫人行了個禮表明身份,而後看向秦雲素。
“時璋說,有東西要給你。”
聽到沈時璋的名字,秦雲素心中閃過一絲燥意。如今沈遇安感染風寒他卻不知所蹤,如今周夫人上門,他卻莫名地叫沈亦舒出來了。
隻是這情緒是針對沈時璋的,對著沈亦舒,秦雲素還是將她拉到一旁坐下了。
“周夫人在,旁的事待會兒再說吧。”
可冇想到沈亦舒卻對著她搖了搖頭。
沈亦舒轉身看向窗外,而後點了點頭。
一個丫鬟打扮模樣的被帶了上來,秦雲素不解。
那小丫鬟卻“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夫人,奴婢是安南侯府的丫鬟。那日是奴婢鬼迷心竅拿了周家姑孃的好處!奴婢罪該萬死,求您莫要牽連到奴婢的家人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忙不迭從袖口之中拿出那日從周姑娘這兒拿到的一對金耳飾,雙手捧上。
秦雲素還冇有反應過來究竟是何事。
可一側的周夫人,隻這一眼,她便麵色瞬如死灰。
她認出來了。
這是她親手給小女兒戴上的,就連耳飾的一側,還刻了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