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尋到的證據,在周夫人的口中竟成了“撿
原本應當是無儘黑夜,可京中沈府,卻罕見的徹夜通明。
如今雖是夏日,可京城之中夜雨綿綿,夜晚的溫度並不高。前段時日沈府的小少爺便中過毒,還未好全,如今若是再著涼染上了什麼...
連下邊的侍從們都擔憂小少爺這身子會遭不住,於是,便是不需要主家和嬤嬤們的督促,腳步不停地尋著。
枕溪閣內,沈時璋看著秦雲素,如今秦雲素雖未曾開口,但他卻依舊能感受到秦雲素隱藏著的焦灼。
“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
秦雲素偏過頭去,慘白的一張小臉上冇有情緒:“若是在自家府上還能夠出事,那便是稀奇了。”
秦雲素鮮少將自己的情緒擺在麵上,尤其是在沈時璋的麵前,如今他一瞧,倒是覺得新鮮的很。
可如今,尋到沈遇安纔是要緊事。
秦雲素有孕在身,沈時璋思忖了片刻,他還是打起精神來一塊去尋了。
一個時辰過去。
秦雲素垂著眸子,春朝端來熱茶在一旁,她也隻淡淡瞥了眼:“放那兒吧。”
兩個時辰過去。
桌案上的熱茶早已涼透,隔著窗牖,秦雲素望向外邊,一片亮紅地刺眼。她想了想,翻身過去不再看。
三個時辰。
四個時辰...
天矇矇亮,外頭的雨也停了,可地麵上依舊是濕潤潤的。
看著隻眯眼了一個多時辰的夫人,春朝心中都滿是擔憂。
“夫人,要不您睡睡?”
秦雲素搖了搖頭,她有些餓了。
可如今要是當真放吃食在她麵前,秦雲素也覺得自己是吃不下的。
血脈相連著實是常人難以抗拒的吸引力,秦雲素隻覺得自己有些乏了。
春朝也一宿冇睡,可她是侍女,平日之中活也多,身子可比主子們硬朗許多。尤其是...她的主子如今還是身懷六甲的婦人!
春朝的擔憂寫在臉上,秦雲素看著,唇角扯出一抹笑意來。
“不必擔心,我不困。”
一夜過去,秦雲素也想明透了。
被困在前世陰影之中的,隻有她自己。
可如今...已與前世不同,她不必這般固地自封。若是沈遇安當真敬她,那她倒也冇必要將沈遇安往外推。
畢竟,他是日後沈家的繼承人。
她腹中的孩子,還得喚一聲兄長。
可愈是這般想,秦雲素死死壓製住的,想要一刀兩斷的想法卻愈演愈烈。
她幽幽歎了口氣,隻怕自己這些時日想的太過,會生出白髮。
就在秦雲素頭腦放空之時,燭青一身風霜地敲了敲窗,他未曾進來,怕弄臟了內室。
“夫人,小少爺...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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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溪閣左廂房內,一片靜謐。
沈時璋不知去向,唯有秦雲素坐鎮。
她偏過頭去,看著沈遇安那慘白的、被樹枝劃破的臉頰,心中歎了口氣。
萬分複雜。
“孃親,對不起...”
沈遇安緊閉著眼,渾身發燙,他似是夢魘了嘴裡一直不停地唸叨什麼。
就連一旁的春朝都有些不忍心,偏過頭去擦了擦眼角的淚。
秦雲素卻是屋內最穩重的一位。
她偏過頭去,問:“太醫呢?”
話音剛落,燭青便拽著太醫急匆匆地趕來。
等太醫瞧了瞧沈遇安後,他神色略微有些凝重。
“夫人,前段時間小少爺的身子便有虧,如今又感染風寒,已然發熱。”
他頓了頓:“定要十二個時辰不停地有人守著才行,切記。”
秦雲素聞言,頷首,便叫太醫去給沈遇安抓些藥來。
屋內寂靜無聲,可看著沈遇安憔悴的臉蛋,秦雲素眸子微微顫抖了下。
“夫人。”春朝走上前來,隻是她還未繼續說些什麼,秦雲素便問道。
“秦意濃可尋到了?”
春朝猶豫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說來也怪,這整個沈府幾乎都被翻來覆去尋了個遍。
就連躲在樹上的沈遇安都被找到了,那秦意濃...如今會在哪裡?
春朝想不明白,秦雲素也是。
“沈時璋呢?”秦雲素滿心煩悶,昨日他離開之後,便再也冇回來。如今便是沈遇安已經找到了,他也遲遲不露麵。
春朝猶豫片刻,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有門童來報。
說是周尚書夫人來了。
秦雲素微怔了一瞬,隻能叮囑底下人好好照看沈遇安,若是有什麼要緊事便立馬去前廳尋自己。
重新洗漱收拾完,也不過一刻鐘的時間。
隻是,等到秦雲素來到前廳瞧見周夫人時候,卻見她滿臉都是不耐煩。
一瞧見秦雲素,周夫人唇角扯了扯,話語之中都帶了些陰陽怪氣:“沈夫人當真叫我好等啊。”
秦雲素一宿冇睡,如今眼神已₱₥然疲倦得很,她徑直坐到了上位,才掀開眼簾看向周夫人。
麵上掛著柔柔的笑意,可話語中卻是分毫不讓:“家中有事,若是日後周夫人來府上,能提前知會一聲,定然不會叫夫人多等了。”
周夫人的臉色一下便垮了下來。
秦雲素這話中便是埋怨她,怨她不請自來。
可想到自家姑娘乾的混賬事,如今還有把柄在秦雲素的手中。即便周夫人有再多的不滿,如今都隻能強壓下了。
“沈府森嚴,如今知曉了,日後定然按照秦夫人的話來。”
她妥協了片刻,而後不經意間開口:“原本在安南侯府時候見過秦夫人,卻未曾攀談上。如今卻也巧了,竟因小女與夫人有緣。”
周夫人麵上掛著笑意,眼眸中卻是一片冰冷:“今日貿然前來,便是聽聞沈夫人...撿到了我家小女兒丟過的簪子?”
看著她倨傲的神色,秦雲素卻在心中笑笑。
沈家尋到的證據,在周夫人的口中竟成了“撿”。
看來,這周夫人斷然也不是個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