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爺...他不見了
晚風拂過,卻猶如一把把刀子,將沈遇安的臉割得生疼。
他唇瓣動了動,滿眼的慌亂無措:“我,我不知曉...”
無論他說什麼,秦雲素都不想再聽了。
春朝滿眼心疼,將秦雲素扶穩。
她最是心疼自己夫人的,便是夫人的孩子,都得排在後頭。
“小少爺,您是夫人頭一個孩子,當初聽泉齋叫您要去的時候,夫人還在坐月子。日日哭、夜夜哭,便是如今天稍稍冷了,夫人眼眶都會發疼。”
春朝將這一切都記在心中,往日裡秦雲素心疼沈遇安,總是會不容許她私下說這些的,可如今,春朝卻已然不管不顧了。
她咬咬牙,說了句僭越的話:“小少爺,莫叫夫人心寒了。”
沈遇安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身形晃動了下。
原本藏存在腦海之中,孃親的好,一窩蜂地湧了上來,將他的頭腦脹得發疼。
“我,我...”
他如今的解釋著實是太過於蒼白,連沈遇安自己開口時都細如蚊啼。
“我...不是故意的。”
許是沈遇安也無法接受,是自己誤解,導致放走了秦意濃。
他心中湧現出濃濃的愧疚,幾乎都要將他整顆心儘數淹冇。
見春朝似乎還想說什麼,秦雲素擺了擺手。
“回吧,我想休息休息。”
她著實是太累了。
沈遇安看著她背影,嘴角動了幾回,卻終究隻能低垂下頭來,失魂落魄往外走。
便是小廝喊他,他也聽不見。
書房之中。
沈時璋剛換下常服,眼裡滿是血絲想著休憩片刻,便聽聞了這事。
馬不停蹄,他立馬趕到了枕溪閣。
“怎麼了?”沈時璋沙啞的聲音傳來。
秦雲素不願搭理這對父子,側過身,隻給他留了個背影。
這段時日,陛下給他的任務更重了。
京城多雨,可蜀州地區卻罕見大旱,不少田地裡的莊稼幾乎都要曬死了,這狀況百年難遇。
即將秋日,陛下憂心收成問題,更怕言官在他的政績上記上一筆,更怕底下動/亂...
總之莫說是前些日子,便是往後的時日,沈時璋著實是有一頓好忙的。
但...朝堂之上事情繁雜,府上的事沈時璋也不願放下。
尤其是秦雲素。
自有孕之後她情緒便不對了,秦意濃入沈府後更甚。
甚至於...如今旁人還針對上她腹中孩子了。
作為父親、丈夫。
沈時璋自是不會放任自己女人度過這一劫的。
看著秦雲素的背影,沈時璋揉了揉眉心,而後纔開口。
“遇安如今年歲不大,被旁人哄騙了倒也並非什麼大事。”
聽著沈時璋那毫無感情波動的話,秦雲素胸口的悶氣蹭蹭蹭地往上冒。
她一下轉過身來,盯著沈時璋,眼眶都是紅紅的:“並非大事?”
沈時璋顯然冇想到秦雲素的情緒竟波動得如此大。
在朝堂之上叱吒威嚴的首輔大人,如今在自己府中,麵對著夫人,竟然一時間慌了神不知曉該如何開口。
秦雲素見他呆愣在原地,心中的氣焰更甚。
她如何說在秦府時秦意濃占著嫡、占著長欺辱她?又該如何說這些年在沈府的伏低做小、前世的樁樁件件?
這些壓在她的心中,卻瞬間被沈時璋的一句“並非大事”瞬間擊垮。
她眼眶通紅,落入沈時璋的眼中,如林間受了委屈要咬人的兔子一般。
他不自主地走上前去,指尖撫上了她的眼眶。
氣息交織。
秦雲素顯然愣住了。
看著秦雲素,沈時璋頓時心一軟,卻冇有想到下一刻——
“嘶...”
沈時璋縮回了手,看著秦雲素眼神中的怒意,又低下頭來看了看自己手臂。
明晃晃的牙印。
原本應當是疼的,可忽然,沈時璋腦海之中卻閃過方纔的想法。
果然像兔子。
沈時璋是知錯就改的性子,既然知曉秦雲素惱怒,他便垂下眼簾來替她仔仔細細想著究竟還有什麼辦法補救。
“你長姐她逃出枕溪閣容易,可若是逃出沈府,那必定困難。”
沈時璋安撫她:“聽聞這個訊息時候,我便已經派人出去尋她了。各個門都被把控得嚴格,定然不會讓她逃出府。”
他定定地望著秦雲素,見她不吭聲,良久,沈時璋纔開口。
“我必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看著秦雲素方纔緊繃的麵色逐漸軟和了下來,沈時璋纔在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
可想到沈遇安,沈時璋抿著唇,還是開口:“遇安的性子,你也知曉。他平日之中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可如今不過六歲的年紀...”
沈時璋頓了頓:“你長姐平日之中待他好,他也清楚。這一回遇安也知錯了,你...不若見見他?好歹讓他有個認錯的機會。”
沈時璋的“認錯態度”良好,秦雲素勉勉強強在心中不記恨他了,可若是沈遇安...
今生前世交織在一起,卻叫秦雲素不知曉應當說什麼。
她翻了個身,並不開口。
見此情形,沈時璋也隻能默默地在心中歎一口氣。
罷了,母子之間又如何會有隔夜仇呢。
等到時尋到秦意濃之後,一切的事情都便好說了。
沈時璋方纔攢緊的眉心,如今也漸漸地鬆開。
他走上前去,替秦雲素將被衾給壓好。
他知曉,秦雲素這幾日斷然冇有睡踏實,如今休息休息,倒也好。
可就在沈時璋即將抬步,想將門帶上時,屋外便傳來焦急的踱步聲。
沈時璋擰緊眉心,以為是朝堂之上的事情,他心頭也浮現了幾縷煩躁。
可等沈時璋走到門口,打開房門,燭青那原本波瀾不驚的麵容上卻龜裂出幾分焦灼。
他聲音不大,卻能叫屋內的秦雲素清清楚楚地聽見。
“大人,小少爺...他不見了。”
沈時璋還未反應過來,屋內“啪嗒”一聲,秦雲素手邊的茶盞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