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如今卻放走了她。
今日三皇子身子不甚舒坦,近些日子,沈遇安與他相處的不錯,三皇子隱約聽見了沈府好似出了事,便大手一揮讓沈遇安回了府上休息兩日。
沈遇安歡歡喜喜回來,卻發現整個沈府好似都蒙上了一層微弱的塵一般。
他先是去了祖母那兒,卻見祖母無精打采的,便是他回來了也不過是隨口叮囑兩句。
於是,他又來了枕溪閣。
卻冇有想到,剛進枕溪閣便瞧見了秦意濃。
秦意濃如今眼眶通紅,幾乎兩夜冇睡,她眼角下的青灰漸漸泛起,落入沈遇安的眼中,那簡直是...過於恐怖。
沈遇安不知曉那日的安南侯府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可他心中還記得在眾人之前,那些富貴逼人,滿身脂粉氣的夫人們,起鬨著讓她認秦意濃做母的畫麵。
說實話,沈遇安心中是略微有些不滿的。
這一份不滿,延續到瞭如今,瞧見秦意濃這一副慘狀時,稍稍消退了些許。
聽著秦意濃求救的話,沈遇安警惕地往後走了一步,可想到當初秦意濃剛來沈府之時,她溫柔嫻靜、知書識禮,待他小心又妥帖。
叫沈遇安在心中都有一瞬間想過,若是自己母親是她便好了。
若她是自己母親,祖母必定滿意。
那...自己便不用與母親分離這般多年了。
但不知曉從何時起。
沈遇安記憶之中的秦雲素漸漸變了,她愈發的自立、清醒、而有謀略。
便是他哭鬨的時候,秦雲素都不會再像往常那般小心翼翼,唯恐他擔心難過。
這份改變,叫沈遇安心中慌亂,尤其是...秦雲素腹中孩子即將生產。
到時...府上便會有人,占據原本應當屬於他的全部愛意。
沈遇安平靜了下心緒,抬起頭來看向秦意濃。
“姨母,你先同我說說,究竟發生何事了?”
沈遇安抿了抿唇,還是爭辯了一句:“母親她不會這般,隨意處罰人。”
秦意濃聽著原本早已偏向她的沈遇安,竟在她麵前為秦雲素開口說話。
原本支離破碎的心,如今再受一次重創。
她咬著下唇,卻也隻能在心中/宣泄著不安。
“我知曉。”
秦意濃違心地開口:“遇安,你要知曉,我與你母親是姊妹,血緣血親這是一輩子都不會改變的事,我自然是不會害她的。”
沈遇安想了想,點頭:“姨母,我信。”
秦意濃心中一喜,而後便近一步開口:“隻是如今...大概是有人從中作梗,竟叫你母親誤會我了。”
她一邊說著,還一邊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著實是一副可憐極了的模樣。
“唉...她便是太過於心善,卻不知曉外人會騙她。”
聽著秦意濃的話,沈遇安的心裡纔好受了一些。
他猶豫片刻:“那姨母,我該如何幫你?若是需要我幫你查...”
秦意濃瞬間打斷他的話:“不用!”
對上沈遇安那略帶了些疑惑的視線,秦意濃壓住心中的燥意,唇角扯開一抹笑意,卻甚是勉強。
“我想自己去查,到時...順帶將那些想害你母親的人一同尋出。”秦意濃歎了口氣:“畢竟...你也知曉,大夫人如今對妹妹總歸是有些許偏見的,冇準,便是那些人的手筆。”
沈遇安猶豫片刻,還是問道:“姨母當真是為了母親好?”
聽著沈遇安的話,秦意濃察覺到他這兒定然有突破口。
她急忙走上前來,眼神中一閃而過了狂熱,卻是信誓旦旦地保證:“這是自然,姨母以前可曾騙過你?”
沈遇安低下頭來想了想。
“有。”
當初是她說,伴讀並不好當,是給人做奴纔去的。
那時沈遇安要在安南侯府配合秦意濃坑害秦雲素,便是因此。
可如今,他比那時要大了三四個月,已然懂了。
伴讀從不是什麼奴才,反倒是細細為他謀劃的孃親,纔是為了他好。
秦意濃麵色一僵,她蹲下身來,扶住沈遇安的肩頭。
她不知曉自己究竟是哪件事被沈遇安給拆穿了,可如今事到臨頭,她隻能安撫:“姨母也有些事情說不清道不明,可終究...也是為了遇安你好啊。”
沈遇安思忖了片刻。
他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可又不想將姨母往壞了想。
畢竟,剛入府時候,她待珠兒都冇有自己好。
看著秦意濃滿滿都是期盼的眼神,沈遇安想了想,還是咬牙。
“好吧,那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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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半個時辰的功夫,等秦雲素回到枕溪閣時,卻愣住了。
她轉身問了侍女。
“秦夫人呢?”
侍女疑惑:“方纔奴婢去拿糕點了,這...秦夫人不在屋內嗎?”
秦雲素的麵色漸漸冷了下來。
侍女急匆匆地進裡屋檢視,等當真見到冇人後,她瞬間哭了出來。
看著她這模樣,秦雲素便是訓斥都冇法子了。
“那侍從呢?”
秦意濃隻是一個後宅女子,並不懂武,但以防萬一,秦雲素還是留了個略通拳腳的侍從,卻冇想到不過是小半個時辰的事,硬生生叫秦意濃從枕溪閣跑了?!
察覺到秦雲素麵上透著寒意,愈發有了宗主那般威嚴的影子。
侍女哆嗦了一下,忽然想到什麼。
她抬起頭來看向秦雲素,迫切地開口:“夫人,奴婢記起來了!”
秦雲素抿著唇,讓她繼續說。
侍女眼眸亮亮的:“是小少爺!
方纔是小少爺支開奴婢,如今秦夫人在何處,小少爺他定然知曉!”
她話音剛落,沈遇安的聲音便響起。
“不錯,是我放走了她。”
小小的人兒,一身湛藍色長袍,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卻是滿滿的堅毅,下巴微微抬起,頗有些將一切錯處都攬下的決絕。
秦雲素看著沈遇安,心漸漸冷了下來。
“你可知,她做了什麼?”
沈遇安抿著唇:“她是你長姐,你應當相信她。”
看著沈遇安的臉,秦雲素隻覺得麵前視線漸漸變的模糊起立,胸口悶氣無處發泄。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不發顫。
“若我相信她,那便足夠我死上千百回了。”
秦雲素望向他,滿眼失望:“秦意濃。我的嫡姐,在那日安南侯府時,想害我一屍兩命。”
迎著沈遇安不可置信的目光。
“而你,如今卻放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