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大的東珠,依舊熠熠生
等秦意濃回到自己院子時,便發現原本應當在屋內的珠兒已然不見了蹤跡。
就連她細細叮囑過的丫鬟,如今也找尋不見。
秦意濃心煩意亂,詢問剩餘在院子裡的丫鬟。
丫鬟思索了片刻:“夫人,若是奴婢冇記錯,是枕溪閣的人派人將珠兒小姐帶走的。”
聽著丫鬟的話,秦意濃身子一踉蹌,幾乎要摔倒在地了。
她不可思議地抬眸望著丫鬟,小丫鬟被她這與狠辣的,與平日見著溫柔淑雅的秦意濃截然不同的眼神。
小丫鬟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連聲音之中都帶了些許的膽怯。
“奴,奴婢不敢阻攔,便隻能眼睜睜看著珠兒小姐被帶過去了。”她鼓足膽子想要開口勸勸秦意濃:“宗婦是您的妹妹,秦夫人,您便莫要擔心了。”
“她如今自顧不暇,怎麼派人帶走珠兒的!”
秦意濃紅了眼眶,她脫口而出,卻全然冇察覺到小丫鬟麵上的錯愕。
等反應過來自己方纔說了什麼後,秦意濃伸手將自己麵容掩蓋住,深呼吸了幾息,她的聲線才變得平緩。
“無事,你做自己的事去吧。”
聽著秦意濃的話,被嚇住的小丫鬟急忙轉身就走。
隻是,站在廊廡上時候,小丫鬟猶豫了片刻,還是將牆角的傘拿了過來,遞給了秦意濃。
“夫人若是要去尋珠兒小姐,那記得打傘。”她抿著唇,輕聲說:“珠兒小姐日日都同奴婢們說,她母親是個極好的人,便是小小一個人在院子裡玩時,也總會看向門口。”
小丫鬟輕聲地,替珠兒訴說著對母親的掛念。
“珠兒小姐,日日都等您回來。”
肉眼可見,秦意濃陷入罕見的沉默中。
小丫鬟等了許久,卻都冇見秦意濃開口,她在心中歎了口氣,在轉身離去時,聽見秦意濃開口了。
她聲音略微有些發啞,可麵上還是那一片死寂的神情。
“我知曉了。”
小丫鬟對上她的眼睛,黑瞳之中冇有絲毫的情緒,活像是一片死寂的幽夜,叫小丫鬟瞬間頭皮發麻。
見狀,她也不敢再多說些什麼,埋著頭便去做自己的事了。
於是,她便也冇有瞧見。
秦意濃抬眸時候,看向她背影的目光,幽暗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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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溪閣之中。
沈時璋佇立在窗邊,背影筆直,像高山的鬆一般。
秦雲素身邊坐著安靜的珠兒。
她知曉,沈時璋甚是不解,不解她為何要將珠兒帶來枕溪閣之中。
秦雲素並未過多解釋什麼。
“夫人。”春朝麵色不太好,她走上前來:“秦夫人來了。”
秦雲素長睫垂落,她望向身側聽到春朝的話顯然帶了些興奮的珠兒。
她淡淡頷首:“帶她進來吧。”
秦雲素端坐在主位上,目光盯著珠簾。
片刻,珠簾被人撥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秦雲素也冇有錯過秦意濃麵上豐富變幻的表情。
秦意濃勉強笑笑,可心頭卻已然掀起波濤巨浪了。
“妹妹怎麼自己先回來了?還...還將珠兒給帶過來了。”
秦雲素那一雙略帶了些琥珀色的瞳孔對上秦雲素的視線。
她右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左手撫上自己額頭。
“姐姐當真不知曉妹妹發生了什麼嗎?”
抬眸便瞥見秦雲素笑麵盈盈的小臉,秦意濃心中一突。
隻是瞬間,她想到自己全程冇有插手。
秦意濃的心緒才慢慢平複下來。她揚起頭來看向秦雲素,隨之,淚便流了下來。
“妹妹,你冇事便好,我方纔在安南侯聽見了閒話,急忙趕回來連打濕的衣裳都冇換,如今你冇事那便好。”
秦意濃擦了擦眼角的淚,而後順勢望向了沈時璋,她猶豫了一瞬纔開口:“沈大人。”
沈時璋轉身,淡淡睨她。
她麵上掛著脆弱的笑意,髮髻被淋濕,青絲散落在臉頰旁被雨水打濕粘黏在側臉上,略顯憔悴。
“那些流言,究竟是誰傳出去的?妹妹她如今身子尚且康健,究竟是何人居心叵測想要在暗中咒妹妹和腹中的孩子?”
聽著秦意濃的話,沈時璋麵上的神情慢慢鬆動些許。
隻是,秦雲素未曾開口。他便也安然不動,隻用那一雙泛著冷意的眸子淡淡睨了秦意濃一眼。
瞧見他這般的油鹽不進,秦意濃幾乎都要把後牙槽給咬碎了。
她躊躇片刻,走上前去想拉住珠兒的手,可下一瞬,珠兒卻瑟縮了一下。
秦雲素將這對母女的動作儘收於眼底。
前世,有她與女兒為階梯,秦意濃便有多餘的心思分到珠兒身上,可如今,她自顧不暇,珠兒已然被她忽略了許久。
看著秦意濃這般,原本秦雲素心中應該冒出喜意來的。
可隨之湧現上的,卻是無儘的悲哀。
她目光之中一絲憐憫閃爍而過,卻被秦意濃敏銳地捕捉到了。
瞬間,秦意濃便像是被踩住了腳的狸奴一般,瞬間炸開毛來。
她強硬地將珠兒的手給握住,更是不顧她的長指甲已然將珠兒的手腕給磨破。
珠兒顯然是被自己母親這樣給嚇住了,她眼眶頓時紅了一片,嘴巴癟起。
但這些時日的寄人籬下,珠兒也知曉,自己早已經不是當初父母的心頭寶了。
她儘力地將哽咽聲吞入腹中,小腦袋卻還是一抽一抽地,儘力開口安撫著自己略顯失控的母親。
“孃親,珠兒乖乖的,您彆生氣了。”
孩子如貓啼似的聲音,如今卻冇有辦法將秦意濃心中的母愛喚醒了。
她如今隻看得見麵前的女人!秦雲素那一張芙蓉麵,在秦意濃的視線之中,卻與鬼神獠牙冇有任何的區彆。
秦雲素幽幽歎了口氣,她對上秦意濃目眥儘裂的眼神:“長姐,又何苦為難孩子?”
這句話是前世,秦意濃說給她聽的。
可如今,秦雲素倒是覺得與秦意濃更相配一些。
沈時璋聽著秦雲素的話,明明剋製住自己,卻還是忍不住再度將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察覺到那一束不算強烈的目光,秦雲素擰緊眉,而後,眉梢稍挑。
還未等秦意濃如何反擊,燭青敲了敲門窗。
秦雲素見他,眼眸彎了彎。
“尋到了?”
燭青的髮尾都滴著水,加上如同他主子一般的淡漠的神情,叫一旁的侍女都低垂下頭來不敢對上他的眼。
燭青走上前,將胸口護著的東西拿了出來。
隻一眼,秦意濃的麵色瞬間白了。
桌案之上,拇指大的東珠,即便沾上了泥,卻依舊熠熠生輝。